花国士兵端着刺刀冲来,他本能地举刀格挡,金属碰撞,火星四溅。
仇恨重新燃起。他推开永浩的尸体,站起来,双手握刀,冲向敌人。
战斗持续了二十分钟。
当最后一个樱花国士兵被十几个曹县兵乱刀分尸,无人地带突然安静下来。
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樱花国士兵的尸体,曹县兵的尸体,纠缠在一起,堆叠在一起。鲜血浸透了泥土,汇成暗红色的小溪,流入弹坑,把积水染成淡红。
幸存者站在尸堆中,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有人跪地呕吐,有人抱着战友的尸体痛哭,有人提着樱花国士兵的头颅,像战利品一样高举。
金顺植拄着军刀,环顾四周。他还活着。军刀卷刃了,刀刃上挂着碎肉。他的军装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脸上有伤,火辣辣地疼,但感觉不到。
他看见了佐藤中尉。
那个督战指挥官站在第二道堑壕边缘,脸色惨白如纸。他身边的机枪手全都呆若木鸡,枪口垂向地面。显然,他们被刚才那场屠杀震撼得忘了开火——或者说,不敢开火。两千名杀红眼的曹县兵,如果调转枪口……
金顺植和佐藤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佐藤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按在枪套上。但金顺植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蹒跚地走向永浩的尸体。
他蹲下,合上永浩的眼睛,从永浩怀里摸出那个装着全家照片的小铁盒,塞进自己怀里。然后,他捡起永浩的步枪,检查子弹——还有五发。
“成灿!”他喊。
李成灿从一个弹坑里爬出来,左臂中弹,用撕碎的袖子草草捆着。他走过来,看了一眼永浩的尸体,没说话,只是拍了拍金顺植的肩膀。
“清点人数。”金顺植说,声音嘶哑。
活着的人聚拢过来。出发时五十人的第一小队,现在还能站着的,包括金顺植和李成灿在内,只有九个。其他小队也差不多,这场白刃战让幸存者又减半。
“我们……杀了多少?”一个年轻士兵颤抖着问。
没人回答。他们看向战场。那两百名樱花国士兵,没有一个活口。尸体被反复刺穿、砸烂、砍碎,有些甚至无法辨认人形。
这是仇恨的宣泄,也是恐惧的反噬。
后方观察所里,英军第8集团军指挥官霍雷肖·威尔斯利少将放下了望远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边的参谋官忍不住开口:“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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