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沉沉泼洒在荒原之上。
篝火在营地中央噼啪作响,火星随风升腾,又倏然熄灭,仿佛命运中那些转瞬即逝的希望。
沈陌静坐于火堆一侧,玄衣半掩在阴影里,目光如深潭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林间无风,却似有杀机潜伏;远处偶有狼嚎,更添几分肃杀。
而华天佑则坐在另一侧,银袍被火光染成暖金色,手中捧着一只粗陶碗,碗中是刚煮沸的野菜汤,热气袅袅,氤氲出一丝人间烟火的假象。
那败退的将领坐在他们对面,铠甲早已卸下,只披一件破旧皮袄,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
他面容削瘦,眉骨高耸,眼窝深陷,却仍透出一股未被磨灭的贵胄之气。
此刻他低头拨弄着火堆,神情疲惫而警惕,像一头受伤却不肯倒下的孤狼。
“阁下如何称呼?”华天佑终于开口,声音温润如旧,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分量。
那人抬眼,目光在华天佑脸上停留片刻,似在判断真假,良久才低声道:“若岚城路易子爵长子……路易·洛伦。”
“洛伦……”华天佑轻轻重复这个名字,仿佛在舌尖掂量它的重量,“你既为长子,为何还会与路易子爵的军队开战?”
洛伦苦笑一声,眼中闪过一抹痛楚:“父亲年迈昏聩,偏宠次子埃德加。三年前,他竟当众宣布由埃德加继位,理由是……我‘性情刚烈,不堪守成’。”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可笑的是,就在传位大典后第七日,父亲便暴毙于寝宫——医生说是心疾突发,但谁都知道,那晚只有埃德加一人侍奉在侧。”
篝火“噼”地爆开一朵火星,映得他眼中寒光凛冽。
“父亲一死,埃德加立刻掌权。他先是清洗我在城防军中的亲信,接着加征三倍盐铁税、重课农赋,百姓卖儿鬻女,怨声载道。而他自己呢?”洛伦咬牙切齿,手指深深掐入掌心,“整日宴饮于金殿,豢养舞姬百人,连马厩都铺着绒毯!”
他猛地抬头,直视华天佑:“我本已退隐乡野,只想苟全性命,安稳一生。可上月,有老农跪在我门前,哭诉他女儿被税吏强掳为奴……那一刻,我知道,若再沉默,便是愧对先祖。”
“所以你举兵反抗?”沈陌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夜风穿林。
“是。”洛伦点头,眼中燃起微弱却执拗的火,“我召集旧部,联络受苦民众,短短一月聚兵五百。我们攻下两座税仓,开仓放粮,百姓箪食壶浆相迎……可终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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