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坐在门槛上晃脚,手里抱着那个布娃娃。纽扣眼睛在晨光中反着光。
“表走得不对。”她说。
林小宝手一抖,一张方块A飘落在地。他弯腰去捡,指尖触到背面——那里有道隐约的水印,像齿轮咬合的痕迹。
他愣住。
妹妹已经跑开了,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一二三,猫四爬井台,耳朵响,钥匙开……”
他盯着那张牌,没动。
上午九点,林建国拎着工具袋出门,脚步迟疑。
林小宝等了五分钟,推开窗,翻出后院。
他隔着三棵树的距离,尾随其后。
父亲穿过菜市,熟人不多看一眼。卖豆腐的老李抬头,又低头;修车的王大力擦着扳手,假装没看见。他们都知道林建国是谁——那个赌输了半条命的男人。
他走进西街废弃粮站改建的劳务市场。
棚下挤满等活的男人,有人蹲着抽烟,有人甩汗擦背。空气里混着汗臭和劣质烟草味。招工板挂在一根歪斜的竹竿上,纸条被风吹得哗啦响。
林建国站在边缘,目光扫过那些纸条。
“码头搬运,日结两毛五”——他盯着那张最破的,油渍浸透了字迹。
十分钟,二十分钟。
没人问他能扛多重,有没有工具。
一个穿蓝布衫的工头走过,看他一眼,摇头。他知道这眼神——不是看劳力,是看瘟神。赌鬼,靠不住,说不定干半天就跑了去换烟酒。
正午钟响,父亲转身离开。
步子比来时沉。
途中经过干菜铺,王老板正在门口晒萝卜干。他抬头看了林建国一眼,没说话。两人对视一秒,王老板低头继续翻晒。
林建国的手攥紧了工具袋带子,指节发白。
林小宝躲在电线杆后,喉咙发紧。
他想起昨晚那抹蓝布条——和父亲旧衣料一模一样。
他曾是父亲的同僚?还是下属?
他没答案。
但他知道,父亲今天真的去找了工作。
不是作态,不是演戏。
是真的,在挣扎。
林小宝先回了家。
他把扑克牌藏回床底,坐在门槛上等。
下午三点,林建国回来了。
他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张“码头搬运”的招工贴,轻轻放在饭桌上。油渍更深了,像是被汗水浸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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