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廿五,戌时。
夜色如墨,陶邑城头燃起数百火把,火光在夜风中摇曳,将城墙上的守军影子拉得忽长忽短。猗顿堡箭楼顶层,范蠡凭栏而立,手中握着一份刚送到的密报——郢都来的,只有八个字:“消息已散,王宫戒严”。
他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隐市的人动作很快,“西施怀有勾践骨肉”的流言已经传开。楚王若信了,至少短期内不会动她。
但这也意味着,西施彻底成了各方博弈的棋子。
“大夫,”白先生轻步上楼,声音压得很低,“屈晏从越军营地回来了,正在书房等候。”
“灵姑浮那边怎么说?”
“同意了和谈条件,但要求明日午时在陶邑城外三方会谈。他还说……”白先生顿了顿,“若是楚国真有诚意,就让熊胜公子亲自来主持。”
范蠡冷笑:“这是要楚国内斗。灵姑浮不简单,看出熊胜与屈晏不合,想借此挑拨。”
“那我们怎么应对?”
“答应他。”范蠡转身下楼,“你去回复屈晏,就说我会安排。但明日会谈前,他要先帮我做一件事。”
书房里,屈晏正在喝茶,见范蠡进来,放下茶盏:“范大夫,越军那边暂时稳住了。但灵姑浮要见熊胜,这事不好办。”
“无妨。”范蠡在他对面坐下,“我已派人去请熊胜公子——当然,只是说说而已。重要的是,今夜还有一事需要屈大夫相助。”
“何事?”
范蠡从案下取出一卷帛书:“东面那支假楚军,屈大夫可知道他们的底细?”
屈晏展开帛书,上面画着那支军队的布防图,标注详细,连岗哨位置都标得清清楚楚。他惊讶地抬头:“范大夫好手段,这么快就摸清了?”
“做生意的人,消息要灵通。”范蠡淡淡一笑,“据我的人探查,那支队伍虽然打着楚国旗号,但士兵多是北地口音,马匹也是燕赵一带的河曲马。屈大夫以为,这是哪方势力?”
屈晏脸色一沉:“燕国?”
“或是赵国,或是中山国。”范蠡说,“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们来者不善。今夜若不动手,明日就会成为和谈的障碍。”
“范大夫的意思是……”
“先下手为强。”范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但陶邑兵力有限,守城尚且不足,无力出击。所以,想请屈大夫借一些人手。”
屈晏警惕道:“我手下只有十几个护卫,能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