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汁晕开。
十字跃然纸上。
字迹平正,甚至带着几分生涩。
这还是许清欢来到京城后,每天待在长平侯府的书房里临帖的结果。
不过时日尚短,自然写不出什么颜筋柳骨的大家风范。
值了。
徐子矜站在许清欢身侧半步的位置,他看着那平正的十字,竟读出了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厚重。
赵宣伸长了脖子,看着那十个字。
他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在看清那平平无奇的字迹和长短不一的句子后,猛的落回了肚子里。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狂喜。
“荒谬!”赵宣指着紫檀木案台,声音尖锐的有些劈叉,在这闷热的水榭里格外刺耳,“这算什么东西!十字成句?大乾文坛的规矩,五言七言,绝句律诗,哪有这种长短不一的句子!”
他猛的转头,手里的泥金折扇在空中胡乱挥舞,试图拉拢声势。
“诸位看清楚了!这十个字,不讲平仄,不合对仗,连最起码的韵脚都没有!”
“这根本就不是诗!这是乡野村妇的胡言乱语!她这是在糊弄大祭酒,糊弄顾老!”
“对!这算什么诗!”
“简直是辱没斯文!把她赶出去!”
叫嚣声再次沸腾,几乎要掀翻水榭的屋顶。
许清欢连眼皮都没抬。
“都还没写完,你们叫什么叫?”
外头的蝉鸣依旧聒噪,赵宣气急败坏的叫骂就在耳边。
她手腕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在纸上游走。
笔锋在纸面上摩擦,发出沙沙声。
只见十二个字,一气呵成。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二十二个字,整整齐齐列在宣纸上。
许清欢手腕一转,将那支沾满残墨的狼毫笔,随意搁在紫檀木笔架上。
她直起腰,视线从宣纸上移开,冷冷扫过面前那一张张涨红的、带着嘲讽和愤怒的脸。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这时候徐子衿忍不住地开口了,没有抑扬顿挫的吟咏,没有摇头晃脑的做作。
只是轻声唤出了这佳作。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二十二个字,被她平平静静念了出来。
声音顺着水榭的热风,飘过栈桥,盖过了蝉鸣,穿透了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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