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里,谢云婉觉得这些话就是铁律,是不可逾越的高墙。
可如今,拿这些轻飘飘的道统规矩,去和江宁城那一千四百多个按月领着真金白银、养家糊口的女工相比,这些大道理简直单薄得可笑,苍白得像一张随时可以捅破的纸。
谢云婉再次睁开眼,目光清亮透彻。
“小姐。”门外的丫鬟低声开口,打断了谢云婉的思绪,“尚家的大小姐尚嘉,还有苏司业府上的苏婉儿小姐来了。现已过了穿堂。”
谢云婉手部动作停下,顿时面露喜色。
“请进来。”
暖阁的门被推开,寒风灌了进来。
尚嘉与苏婉儿快步走入,两人身上的狐毛斗篷上还沾着未化开的雪粒。
丫鬟赶紧上前替她们解下斗篷,又拿过熏笼里的手炉递过去。
谢云婉坐在书案后,抬头打量着面前的两人。
尚嘉的脸色冻得发红,但眼中跳动着的全是按捺不住的愤懑。
苏婉儿紧紧攥着手炉,面色发青,嘴唇紧咬。
“云婉!”尚嘉顾不上寒暄,几步走到书案侧边的圈椅前坐下,声音带着无法掩饰的恼怒,“你竟然还有闲心在这里看折子!外头天都快塌下来了!”
苏婉儿跟着在另一侧落座,急切开口:“今日早间,我兄长去了一趟东城会馆,不过半个时辰便脸色铁青地回来了。连我父亲在太学里,也被那群发了疯的末等生员指着鼻子骂因循守旧。”
尚嘉用力拍了一下扶手:“那群穷酸简直反了天了!拿着一份不知哪里印出来的烂纸,在大街小巷乱窜。但凡咱们世家子弟坐着马车路过,他们便在路边大声讥讽,说什么只会读死书、不识真理!我兄长昨日气得差点吐血,连家门都不敢出!”
谢云婉静静听着,视线扫过两人气急败坏的面庞。
“然后呢?”谢云婉开口。
“什么然后?”尚嘉一愣,随即从宽大的袖口中抽出一卷装裱极其讲究的泥金笺,直接放在谢云婉的手边。
“族里的长辈已经下了死命令。外面闹得再凶,后宅女眷半点不许沾染那些妖言异端。但这口气,咱们江南世家无论如何咽不下!”尚嘉手指点在那卷泥金笺上,“云婉,你是咱们公认的江南第一才女。你的字画、诗词,连京城里的那些大儒都称赞有加。”
“今日我与婉儿过来,就是想请你出面!你执笔,用你那一手冠绝京城的行书,写一篇尊崇家法师承、安抚名教道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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