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把最后一片梧桐叶打落的时候,沈洋正缩在墙角发抖。
不对——这个时候她还不知道什么叫“沈洋”。她只是一只后腿拖在地上、浑身脏得看不出颜色的残疾小母狗,出生大概七八个月,没有名字,没有家,没有任何一只同类愿意靠近她。
因为她是被嫌弃的。
从她有记忆起,这个世界就在告诉她这件事。第一任主人把她扔在村口的枯井里,因为她后腿天生使不上力,“养着浪费粮食”。第二任主人——如果那算主人的话——是个路过的小孩,拿石头砸了她一下,看她拖着后腿跑不动的样子,笑得前仰后合。
后来她学会躲着人。再后来,连狗也躲着她。
狗群追着肉骨头跑的时候,她在后面跟着,跑得慢,被踢开。狗群晒太阳的时候,她远远趴着,有狗路过,嗅到她身上的残疾味,龇着牙把她赶走。
“这种狗,活不久的。”她听过人类这样说。
她不知道什么叫“活不久”。但她知道饿,知道冷,知道下雨的时候找不到地方躲,知道伤口疼起来整夜睡不着。
这天傍晚,她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秋风灌进她稀疏的皮毛,她缩成一团,头埋在前腿里,尾巴把自己圈起来——但尾巴也短一截,圈不严实。她就这么缩在巷口的破箩筐边上,等着天黑,等着或许还能再活一天。
脚步声。
她没抬头。人类见了她要么踢一脚,要么绕开走,没什么好期待的。
脚步声停在她面前。
“哟。”
一个声音落下来,不高,有点哑,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惊奇。
她终于抬起头。
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背着个竹篓,篓子里装着几把野草——后来她才知道那叫草药。他蹲下来,跟她平视,歪着头看了她半天。
“你这坐姿,”他说,“挺洋气啊。”
她不懂什么叫洋气。她只知道这个人的眼睛很亮,没有那种她熟悉的嫌弃。
男人伸出手。
她本能地往后缩,浑身发抖。那只手顿了一下,没缩回去,就那么悬在半空,等了她很久。
“别怕,”他说,“我就看看你的腿。”
她从没听过这种语气。不是呵斥,不是驱赶,就是……就是普通的、跟她说句话。
她没再缩。
手指轻轻碰了碰她的后腿,很轻,像怕弄疼她。她的后腿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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