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步伐微微闪烁。
目光平直地望向前方——那个高高在上的君位。
他没有看两边俯首的臣子。
可当他走过前排官员身侧时,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顿。
只一顿。
极短的一瞬。
但他的目光,已经掠过了那一瞬间。
谢千的案几上。
那卷粗简,就那样静静地躺在那里。
比殿中任何一人的简册都厚,都重,都扎眼。
百余片竹简捆扎得整整齐齐,在晨光中泛着沉沉的竹青色,像一截沉默的断碑。
宁先君的眼皮,多眯了几下。
眼角的肌肉微微收紧,又微微松开,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消化什么。
谢千,莫非你已有所对策?
这是宁先君的猜测,他也希望谢千有所准备。
可他的脚步没有停。
国君的一言一行在群臣面前,都会被拆解出深意,若是他流露出对谢千的袒护,只要起到相反的作用。
他只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继续向前走,走向那高高在上的君位,走向那张铺着玄色茵席的几案。
而谢千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垂着眼,一动不动。
君位之上,宁先君终于落座。
他端坐于那玄色的茵席之上,旒冠的玉串垂落在眼前,将他的面容遮去大半。
目光透过那轻轻晃动的玉串,扫过殿中俯首的群臣,扫过那六位殿执怀中的粗简,最后——再次落在谢千案头那卷沉默的庞然大物上。
他多眯了几下眼睛。
这一次,他眯得比方才更久一些,也更用力一些。
他也跟群臣一样,好奇这里头,究竟写了什么。
想必,这就是谢千的底牌了,如此厚重,分量必然不小。
谢千,寡人只能顺水推舟,成与不成,全看你自己了。
宁先君已经打定了主意,他会偏向谢千,但这偏向,也要取决于谢千拿出多大的筹码。
当争斗的双方均势的时候,国君再介入,才是关键的走向。
可若是碾压之局,纵然宁先君有心相助,也是助不得。
“时至”
殿传侍的嗓音扬起,那粗粝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被生生扯出来,穿透殿宇,一层一层传向远方。
“众臣——礼!”
正殿之中,所有声音在这一瞬间归于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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