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日大小斥候缠斗,秦魏两军在中牟西侧,日日有摩擦,夜夜有探袭。
秦军借着一次次有限的攻势掩护,随军吏卒将一块块零散地形补绘入图,总算拼凑出整片战场的大致轮廓。圃田泽的走向、沙岗的分布、魏军主营所在的位置,王翦心中已然有了清晰判断,只是沟壑深浅、滩涂暗藏的起伏,依旧模糊不清。
再无休止耗在斥候拉锯之中,已然无益。
王翦决意寻机直扑魏军西线核心主营,正面击溃那三万魏武卒。
在他的盘算里,魏武卒虽勇,终究不过三万之数。只要能正面将其击溃,魏军整条联营防线便会应声动摇,余下十余万杂兵辅卒,根本挡不住秦军三十万主力的碾压。
这一战,他并非盲目试探,而是精心筹谋已久的正面强攻。
这一日清晨,天地间浮起一层薄晨雾。
雾气不浓,视野虽被压得有限,远近数里依旧看得真切,既利于大军隐蔽推进。天色微明,中军大营号角低沉响起,王翦亲披铠甲,坐镇中军。
他留二万精锐固守主营,看守全军根本,自领十万中军主力,缓缓向前推进。
十万大军自狭道之中次第而出,前后绵延数里,却受限于两侧水泽与沙岗的挤压,根本无法铺开秦军惯用的宽阔方阵。只能被迫顺着官道走势,拉成一条漫长而不规则的推进阵型。
前阵尽是身披重札甲的大秦甲士,手持长戈大戟,列成厚重的步卒锋线;阵型中段,层层排布着秦军中最引以为傲的强弩手,蹶张弩、擘张弩层层叠叠,数万张强弩蓄势待发,这是秦军一向无往不利的杀招;后阵则是轻步卒与接应的骑兵,随时准备趁势掩杀。
大军行速极缓,脚步沉稳,甲叶摩擦之声在晨雾里连绵不绝。
每一处遇到地势凸起的土坡、或是低洼难行的地段,前排士卒便会本能地向两侧避让,原本勉强规整的阵线,便又扭曲几分。整条推锋大阵,时而收窄,时而微张,歪歪扭扭,始终无法凝成一股无坚不摧的整体。
王翦立于高台戎车之上,望着前方起伏的阵型,眉头微沉,却也无可奈何。
地利如此,秦军最强的大阵之威,先天便被削去大半。
一路稳步推进,晨雾之中,前方旷野上,终于隐隐现出一片整齐的旌旗。
黑底红纹的魏字大旗,在风中沉稳不动,三万魏武卒已然列阵以待。
王翦一眼便看清对方阵型,心头顿时一凛。
对面的魏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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