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散尽,中牟西侧旷野只剩一地狼藉。
十万秦军全线溃败的惨状,依旧烙印在所有士卒心头。弃落的长戈、折断的弩臂、散落的甲片铺满沿途土路,溃退的兵潮最终尽数缩入秦军修筑的层层壁垒之内。
深沟环环相扣,高垒连绵数里,是秦军征战多年最擅长的固守之势。
王翦退回主营之后,第一道铁令即刻传遍三军:全线封垒,坚壁死守!无中军专令,一卒不得出壕沟半步,擅自出战者斩,
左、中、右三军尽数收拢阵线,弩卒登女墙列守,步卒蹲踞壕沟修整工事,攻势彻底偃旗息鼓。大营死寂,再无半分主动争锋的喧嚣,
中军大帐之内,王翦独坐终日。
案上舆图被反复摩挲,边角褶皱不堪。他逐寸复盘晨雾推锋之败,心底已然彻悟此战死结。
非秦军不勇,是大阵受制于地利,强弩困于狭形。
圃田泽沙岗交错、滩涂纵横、泽林杂糅,天生割裂大兵团阵型。秦军赖以横扫六国的宽阔方阵、万弩齐射的覆盖杀招,在此地尽数作废。十万大军被地形扯成细长弱线,被魏武卒千人龟甲阵逐段穿插、分割、凿穿,溃败早已是定数。
若再行大规模结阵强攻,无非是重蹈覆辙,损耗更甚,甚至会牵动整条对峙防线崩盘。
硬刚不可为,死守无进展。
良久,王翦抬眸,目光沉厉,生出一套完全逆改秦军旧制的破局之法。
次日天刚微亮,诸将齐聚大帐,皆屏息待命,以为上将军要整军再搏、洗刷败绩。
可王翦颁布的第二道军令,彻底颠覆三军战法。
禁大队争锋,开私战募猎。
全军严禁千人以上兵团出战,正面壁垒只守不攻。同时放开所有士卒自主请战之权,各部曲、屯士卒,可自由邀约结队,报备上官即可出垒猎敌。
出战规制极严:最少三五人,最多百人,超规者立罪。遇魏武卒结大阵,即刻退避,不许硬碰;专猎泽林沙岗之间魏军斥候、外围游卒、滩涂哨队。
军功兑现更是直白狠厉:凡携敌首归垒,军功台当场核验、当场记名、当场录入爵籍。首级为小队私有,斩获多者功厚,无上官分润、战死按秦制抚恤,胜则独享其功,败不连坐本部。
军令传出,整座秦营瞬间活了过来。
秦人世代耕战,人人渴望爵位、以往结阵征战,进退不由己,功劳层层克扣,生死全系大阵输赢;如今王翦放开私猎之战,等于把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