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道:“陛下请看,此处藏文,译为汉文,是八个字——瞿昙护边,大明护寺。”
她又走到西亭宣德帝御碑前,指向碑座赑屃右眼位置:“此处,无相师父当年亲手刻下的‘隐’字,并非谋逆暗符,是‘隐恶扬善,隐危为安’之意,是建文帝殿下,向陛下表明心迹——他已隐于佛门,不问世事,不谋江山。”
永乐帝蹲下身,凝视着赑屃眼中那极小的“隐”字,龙目之中,情绪复杂难明。
阿嵬耶继续道:“陛下,御碑碑文,字字皆是先帝对河湟百姓的恩典,句句皆是瞿昙寺对大明的忠心。建文帝殿下,如今已是无相僧人,帝王相已残,布衣佛相已成,他手中无兵,无权,无势,唯有一支画笔,绘壁礼佛,从未有过半分谋逆之心。”
她转向永乐帝,目光坚定:“《麻衣神相·帝王篇》有云:真龙之相,在德不在威,在容不在猜。陛下若容得一个无心禅僧,便容得天下人心;若容不下,便是猜忌缠身,杀伐再起,于江山,于百姓,皆无益处。”
“住口!”永乐帝猛地起身,龙威爆发,“你可知,妄议皇室,是死罪!”
“贫僧知。”阿嵬耶躬身,“但贫僧更知,陛下是千古明君,明君之心,当容天下,当安万民,而非困于一己执念,让西北大地,再燃战火。”
云涯见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陛下!末将云涯,乃建文旧臣郭节之子,潜伏瞿昙寺三年,亲眼所见,无相师父一心向佛,绝无谋逆之心!阿嵬耶师父所言,句句属实,愿以性命担保!”
三罗喇嘛也躬身:“贫僧愿以瞿昙寺千年基业,担保殿下绝无反心。”
无相僧缓缓睁开眼,走到永乐帝面前,躬身行礼,声音平静无波:“陛下,贫僧朱允炆,在此向陛下请罪。当年靖难,是朕无能,失了江山;如今贫僧法号无相,已是方外之人,唯愿余生,为大明祈福,为百姓诵经。御碑之下,无谋逆,无秘符,唯有一片,向佛之心,向大明之心。”
一句“朕无能”,道尽半生沧桑。
一句“向大明之心”,道尽余生释然。
永乐帝看着眼前这个,早已褪去帝王威仪,只剩一身僧衣的朱允炆,看着他残破却清净的面相,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的释然,心中那根缠绕了三年的刺,终于,缓缓松动。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御碑亭的灯火,都快要燃尽。
终于,他长叹一声,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一丝释然:
“罢了。”
“都起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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