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苏州府衙后堂,烛焰摇曳,满室昏黄。
何彦明独坐案前眉峰微耸,心腹管事趋身附耳,低语数句。
“你是说,他二人下了一局棋?
弈罢又说了半晌言语?
事后那谢道安离去时又面带笑意?”
“是。”管事垂首低声应道
“我亲眼所见。
谢大人出门时步履从容,神色间虽不见喜色,却也无半分颓丧之意。”
“属下虽然书读得不多,但前唐太白有诗云:仰天大笑出门去。
谢临之情亦是如此!”
何彦明沉默不语,随即将一封手信转出。
“送与李公公。”说罢,摆手示退。
管事见此便悄悄退了出去,门扉轻合,不闻声响。
后堂又沉入寂静。
案上孤灯,微微摇动,不曾熄灭,恰如他心头的疑虑
明明灭灭,挥之不去。
.....
谢临什么也没有告诉他。
今日与魏逆生对弈饮茶、闭门长谈,谢临亦不曾提前知会他半个字。
他何彦明,乃是苏州知府,堂堂正四品,绯袍玉带,一方大员。
可这座府衙里真正执棋落子的那个人,从来不是他。
可知道是一回事,被人当面提醒。
不,被人当面无视是另一回事。
谢临今日与魏逆生对坐饮茶,言笑晏晏,结束后甚至不曾差人来问他一问。
“谢道安....”
何彦明不由想起张载在仓场说的那番话
【像你我这样,虽有进士功名
却无门路可投,无大树可倚的人,不过是随位高者寄甜头罢了】
......
这正是君子可欺,小人难养之理。
人的心思最是奇妙。
明知旁人说的是假话,明知那一字一句不过是挑拨离间
可一旦事态应了景,那些话便会自己浮上来,压也压不住。
这是不可控的,尤其于心中焦虑之人,更是如此。
你越是不愿去想,它越是一遍一遍在耳边回响
对景而应情,对话而应坐,对病而自疑。
人之常情,不可逆也!!
何彦明此时便是如此。
张载在仓场说的那番话,他当时听着,不过付之一笑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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