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李进才伸手,拿起那封信。
信写得不长,字迹却有些潦草,不像何彦明平日的工整。
开头几句还端着官话的架子,写到后面便乱了
从【张载查仓】到【魏张二子棋局对坐、私语良久】
再到最后那六个字......
【道安未告后路】
“何彦明啊何彦明......”
李进将信笺搁在案上,叹气摇头。
“你这是怕了。
怕谢临有后路,怕自己没有。
怕钦差查出什么,怕沈相保不住他。
怕来怕去,不过是因为一道圣旨、一局棋、一盏茶,便慌了神。”
说完,他将信笺重新折好,也不收起,只随手就着烛火一点。
“哈哈,我李进坐镇苏州织造局八载,什么风浪不曾见过?
当年沈端与冯衍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
我稳坐苏州,该收的分红一文不少,该呈的贡品一件不缺。
两头不沾,两头皆敬,方为存道!!”
......
内廷之人,不涉外朝党争
此乃规矩,亦是保命之符。
.....
“《道德经》云:‘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
李进低低念出这一句,嘴角微微上扬。
不争,不是真不争。
是不急着争。
等看清楚谁赢面大,再站过去,那才叫争。
站早了,站错了,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苏州府这盘棋,才刚开局。
魏逆生是执子的人,谢临也是。
两个人都在落子,都在试探,都在等对方出错。
谁先出错,谁就输。
而他李进,是观棋的人。
观棋不语?未必。
该说话的时候,他自然会说话。
不该说话的时候,他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谢临聪明,太聪明了。
聪明人喜欢把一切都算进去,以为算无遗策。
可这世上,哪有算无遗策的事?
算得越细,漏得越多。
李进在宫里几十年,见过太多聪明人。
那些自以为能把所有人当棋子的人,最后多半自己也成了棋子。
.....
“魏子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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