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三泰“腾”地一下站起身,身后的红木椅子被撞得往后滑出半尺,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几步跨到桌前,死死盯着盘子里的饼。
“红绫……大唐曲江宴,皇帝御赐新科进士的红绫饼餤?”安三泰的声音都发哑,带着明显的颤音。
孙得利也坐不住了,快步走过来。四九城这边的十几个老头呼啦啦全围了上来。
“失传了近千年……这东西只在古籍里提过一笔,怎么可能有人做得出来?”孙得利盯着那层层叠叠的酥皮,呼吸急促。
天津卫那边的人也全愣住了。
周师傅张了张嘴,想反驳,却找不出词。
大唐荣耀。
这几个字的分量太重,相比之下,清朝的太后千秋节,确实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马德山两眼直勾勾地看着沈砚。
他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这小子是在虚张声势?拿个偏方套个古名,想压住津门海味派的势头?要是接了这盘点心,吃不出个所以然,津门的脸面就全折在这儿了。可要是不吃,连尝都不敢尝,明天四九城就会传出马德山怯战的笑话。
马德山伸出手。拿起起那块红绫饼餤。触手滚烫,酥皮薄得惊人,指腹稍一用力,就有细碎的渣子往下掉。他送入口中,牙齿轻轻合拢。
“咔嚓。”
脆响声在堂内格外的清晰。
面皮碎裂,包裹在里面的羊脂瞬间化开,混着滚烫的枣香和蜜甜,铺满了整个口腔。
马德山整个人僵在原地。尝不出一丝一毫的羊膻味。羊尾油的燥气和腥膻被完全去除,嚼在嘴里只剩满口温润的脂香。
老面的酸味在最腻的那个节骨眼上恰到好处地泛上来,把油腻劲儿化解得一干二净,只留下满口清甜。
周师傅见马老神色有异,手里的半块饼迟迟不送入口中,到了嘴边的嘲讽硬生生咽了回去。
马德山看着手里那半块透着绯红的饼皮,脑子里闪过几十年前的画面。
那时候他还是个十来岁的学徒,在灶台前烧火。
他师傅,前清御膳房退下来的老总管,临终前躺在炕上,手里攥着一本残破的食谱。“德山啊,咱们这帮人,守着紫禁城那些规矩,以为就是天下第一了。”老总管喘着粗气,“可你看这书上写的,唐朝的红绫饼餤,宋朝的拨霞供……那才是真气象。可惜啊,断了,全断了。咱们复原不出来,愧对祖宗……”
马德山闭上眼睛。那本残谱他翻了几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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