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嘛!”另一个揣着手的小伙子接茬,“平时卖那么贵,吃着还喇嗓子。还是人家对门福源祥厚道,沈师傅那手艺没得挑,开口笑才一毛五一斤,我得赶紧排队去,晚了连渣都剩不下!”
工人们踢开断裂的牌匾,从梯子上递下来一块崭新的长条木牌。红底,白字。
“前门大街糕点合作社”。
木牌端端正正地挂在了原先正明斋招牌的位置,阳光打在崭新的红漆上。
正明斋后院。
六十多个穿着粗布褂子的伙计、学徒、老师傅,黑压压地蹲在空地上,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偶尔的吸溜鼻涕声。
昨天这个时候,他们还在后厨被师傅指使着倒泔水、劈柴。今天掌柜的戴着手铐被军方押走,铺子被贴了封条。
天塌了。
一个剃着短发、身形瘦小的学徒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师兄。
“师兄,你说公家会把咱们怎么着?会不会也像祥记那帮人一样,拨给福源祥?”
师兄是个满脸横肉的青年,闻言翻了个白眼。
“你想得美!人家沈师傅那是什么人,福源祥那是什么地方,能看上咱们这帮废物?”
旁边一个上了年纪、头发花白的白案师傅叹了口气,把头埋进膝盖里。
“要是真能去福源祥,让我从头当学徒我都干。”
老头声音发颤。
“你看看人家杨文学。年纪轻轻天桥斗菜拔了头筹,兜里揣着二十块钱奖金!每个月还有二十七块五,手里那都是沈爷亲自教的绝活!”
大伙儿都没了声,眼底全都是羡慕和酸楚,沈砚的名字,在勤行白案里,就是一块活着的金字招牌。不藏私,护犊子,手艺通天。
谁不想跟这样的师傅?可他们心里也清楚,人家福源祥凭什么要他们?
“吱呀——”
后院的木门被推开,王主任夹着公文包,带着两个干事大步走进来。
院子里的人“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局促地缩着脖子,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触了这位区干部的霉头。
王主任走到台阶上,扫过这群迷茫的人。这些人都经过了连夜审查。大错没有,小毛病一堆。都是旧社会勤行里熬出来的苦命人。
“都听好了!”王主任从干事手里接过铁皮喇叭,“正明斋和味香斋,因为掌柜倒卖战略物资,已经被查封!”
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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