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干不干?”
刘师傅死死盯着那张红头批条,半晌没搭腔。他转身走进里屋,翻出一个缺了腿的铜框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走回八仙桌前,双手在粗布围裙上使劲蹭了又蹭,直到掌心发红,这才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张批条的两角。
他身子前倾凑近那盏昏暗的煤油灯,微弱的光晕打在鲜红的印章上,“政务院”三个大字刺得他眼皮直跳。他摸爬滚打大半辈子,伺候过宫里的主子,见过前清的圣旨和民国的委任状,却唯独没见过这么硬的红头文件。他把批条翻过来调过去看了三遍。
沈砚拉过长凳坐下:“批条看清楚了没?统购统销的政策一天比一天严,公家粮站的白糖定量一减再减。您这满院子的空缸还能撑多久?”
刘师傅腮帮子抽了抽,沈砚的话正戳中他的死穴。没有上好的白糖,没有顶级的鲜桂,这门手艺就是无米之炊。黑市上的劣质货他看不上,公家的货他弄不到。
沈砚身体前倾:“听说前几天有人拿批条来收酱,被您拿扫帚轰出去了。您认死理,好东西只给懂行的。可再过两年,等这院子最后一点存货耗干,‘桂花刘’这招牌可就真绝了。”
刘师傅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盯着沈砚:“你少拿话激我!我宁可把手艺带进棺材,也不去给那些不懂行的人当牛做马!”
沈砚笑了笑:“谁让您当牛做马了?这是政务院的特批,我负责拿顶级的白糖、鲜桂、蜂蜜,您只管熬酱。做出来的东西走专线,原料账目由专人对接,不走地方上的统购统销,更没人会对你的手艺指手画脚。我给这手艺撑一把伞,让‘桂花刘’的招牌名正言顺地活在阳光底下。”
“活在阳光底下”这六个字比任何金银财宝都管用。自从大清亡了,这门手艺就慢慢见不得光了。如今有人要把这门手艺捧上台面,还是最高级别的台面。
他眼眶发红,嗓音嘶哑:“沈爷!”
刘师傅双手撑着八仙桌,咬牙道:“这活儿,我接了!”
沈砚往椅背上一靠,没言语。
刘师傅:“丑话说在前头。进了这院子,糖、水、火候全得听我的,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往我的酱缸里掺一滴生水。要是敢坏了我的规矩,我立马砸缸走人,这辈子不再碰一口铁锅!”
老手艺人的底线硬得硌人,沈砚不仅没恼反而觉得痛快。这才是他要找的人,只有这种把手艺看得比命还重的老手艺人,才能熬出顶级的酱。
沈砚点头应下:“一言为定。明天,福源祥的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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