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榆木方桌的漆面掉得七零八落,是常年揉面、切菜、摆放碗筷磨出来的痕迹。粗粝的木头纹理嵌着烟火油渍,是这间小面馆最踏实的底色。
此刻,桌面上平铺着一件褪色发灰的战术背心。
尼龙面料早已发硬,胸口盘踞着一大片暗沉的褐色血渍,历经五年氧化发黑,像一块洗不掉的烙印,死死钉在布料纹路里。
赵铁生垂着眼,指尖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对面的孙浩捏着竹筷,碗里的牛肉面还剩小半碗。他没心思吃,一双眼睛死死锁着赵铁生的侧脸,不是陌生人的打量试探,是积压了五年的求证与不甘。
他找了这么久、猜了这么久、熬了这么久,今天终于站在了当事人面前。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反倒一句也说不出来。
“你哥特意让你,把这件背心留给我?”赵铁生率先打破死寂,嗓音很轻,沉得像压在心底五年的石头。
孙浩猛地回神,点头的力道很重,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执拗。
“对。”
“出事前一天晚上,他特意给我打的电话。那时候我退伍在家务农,天天面朝黄土,压根不懂什么外勤任务、边境局势。”
“他当时语气挺轻松的,跟我唠家常,说要出个短差,三四天就回来,回来带我喝老酒。”孙浩扯了扯嘴角,笑意干涩又苦涩,“我还骂他矫情,我说你出任务哪次不是平安回来,净说晦气话。”
赵铁生指尖轻轻蹭过背心边缘,布料粗糙磨手。
“他当时没反驳?”
“没。”孙浩摇头,眼底的灰意慢慢翻涌上来,“他就笑了一声,很低,我现在回想,那笑声根本不是放松,是提前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他只嘱咐了我一句,说要是他没回来,就让我去他宿舍最里面的衣柜,拿这件战术背心,亲手交给你赵铁生。”
说实话,我当时根本没当回事。孙浩低头盯着碗里凝固的油花,语气平铺直叙,却字字戳心。
部队通知我烈士牺牲、追记三等功的时候,我懵了好几天。收拾遗物只当是例行流程,老老实实把背心收好,压在箱底,一放就是五年。
“那你怎么现在才拿出来?”赵铁生抬眼看向他。
“上个月搬家。”孙浩的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节奏杂乱无章,是心绪大乱的本能反应,“翻旧东西的时候翻到了这件背心,我随手展开晾了晾灰,一眼就看见了里层的字。”
“我哥的笔迹,我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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