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分宾主落座。
刘备默然片刻,缓缓道:“备才疏德薄,只怕有负徐州父老。”
“使君过谦了。”
陈登直起身,目光诚恳,“使君两度抗曹,保徐州百姓平安,此乃徐州上下有目共睹。”
“陶公临终以州相托,正是看中了使君的仁义与将略。”
“登前番在偏厅多有冒犯,还望使君海涵。”
陈登这话一出,等于把上次那点事当面揭过,认了错,低了头。
刘备看了徐常一眼,徐常微微点头。
刘备重新落座,语气郑重:“既然二位如此盛情,备若再推辞,反倒矫情了。”
“只是有几句话,备要说在前头。”
“使君请讲。”陈登与麋竺皆抱拳道。
“备若接徐州,第一要务便是安定黎庶。徐州连年兵祸,百姓困苦。备打算在各郡重整农桑,安置流民,这需要大量钱粮。”
麋竺立刻接口:“使君放心。竺愿献粮三十万斛,钱一亿,助使君壮军安民。”
粮三十万斛,钱一亿,这个数目报出来,连徐常都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什么概念?足够养兵数万,吃用三年有余。
陶谦经营六载,府库空虚之后,整个徐州的存粮怕也不过如此。
糜竺这是把家底掏空了。
刘备端着茶盏的手顿住了。
他自问也算见过世面的人——平原县令当过,豫州刺史也做了,经手的钱粮虽说不上堆积如山,好歹也管过一郡数县的收支。
可麋竺这一开口,还是让他差点没端住手里的茶盏。
三十万斛粮。一亿钱。
他知道麋家有钱。徐州上下谁不知道麋家有钱?
东海煮盐,商路遍布青徐,僮客万人,赀产钜亿。
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看着人家轻描淡写地把半个家底拍在桌上,又是另一回事。
刘备放下茶盏,看了麋竺一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子仲,你的心意备领了。只是这数目太大了——”
刘备顿了顿,斟酌着措辞,想把这笔泼天的馈赠往回推一推,“备不能——”
“使君!”
麋竺根本没让刘备把话说完。
麋竺霍然起身,一揖到地:“我麋家世代煮海为盐,这点家底散尽了又如何?千金散尽还复来!”
“可徐州若不安定,我麋家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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