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东都来的国公,不过是例行觐见,走走过场。
待客套礼数尽数完毕,李琚忽然微微抬眸:“臣有密情,欲单独禀奏殿下。事关两京防务,还请殿下屏退左右。”
他用了“事关两京防务”这个理由。
这是他早就想好的措辞——在西京,只有军国大事才能让内侍们毫不迟疑地退下。
若是说“私话”,反倒惹人疑窦。
杨侑心中猛地一动。
他虽然在宫里被管得死死的,但耳濡目染这么多年,听得出什么是场面话、什么是真话。
李琚这句话里的分量,和方才那些客套寒暄截然不同。
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挥了挥手,声音比方才发号施令时都要利落:“所有人尽数退下,殿外值守,无孤传令,不得擅入半步。”
内侍侍卫闻声,尽数躬身退去。
最后一名内侍退出殿门时,杨侑的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殿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界所有耳目喧嚣,他的肩膀才猛地垮了下去。
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走到李琚面前,眉眼间紧绷的拘谨瞬间松弛,带着全然的亲近与依赖,再无半分方才的君臣隔阂。
“姑父。”
这一声称呼,发自肺腑,叫得温顺又卑微。
不是“周国公”,不是“钦差大人”——是姑父。
在这座偌大的皇宫里,他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用过这个称呼了。
卫文升、阴世师于他而言,是臣子、是权臣、是桎梏,是常年架空他、管束他、让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的外人;
可李琚不同。
李琚是他嫡亲的姑父,是真正自家人。
在这座处处束缚、步步惊心的深宫,在满朝文武皆有私心、无人真心护他的西京,远道而来的李琚——是他唯一能毫无保留信任、唯一可以依靠的救命稻草。
李琚看着眼前这个卸下所有伪装的少年。
他的眼眶微红,嘴唇微微发颤,那双黯淡了多年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点光。
那不是帝王之威,那是一个被困在笼子里太久的孩子,终于等到了来救他的人。
李琚的神色也随之柔和下来,不再是朝堂上滴水不漏的权臣姿态。
他伸手虚扶了一把,温声开口:“殿下不必拘礼。”
无人在外,杨侑彻底放下所有戒备。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自己的袖口,嘴唇翕动了几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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