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压了回去。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像个孩子,但那份恳切与依赖,藏不住:“孤知姑父素有远见,还请——教孤。”
他顿了顿,继续道:“卫留守总揽朝政,阴郡丞手握城防,骨仪执掌刑律,三人盘踞西京,互为牵绊。孤形同虚设,日后该如何自处?孤不想——不想永远任人摆布,做个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傀儡。”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用力。
那是他这些年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
李琚微微颔首。
他知道,此刻的杨侑需要的不是一张空头支票,而是一个能让他看清眼前棋局的明白人。
“殿下谨记——眼下西京诸臣,皆为大隋纯臣。他们或有跋扈揽权之弊,却无叛逆篡逆之心。”
“卫文升年迈持重,行事保守、手段专断,他防的不是殿下,是东都。他怕两京分立之后,关中被东都吞了权柄,所以才大包大揽,什么事都要攥在自己手里。此人忠心不二,只是他的忠,是对陛下的忠、对祖制的忠,不是你一道诏书就能调得动的顺臣。”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可用其稳,不可望其活。”
杨侑听得入了神。
“阴世师性情刚烈、守节执拗。他手握城防,治军严苛,行事不留余地,对东都的敌意写在脸上。可他的刚直不是冲着殿下去的,他守的是大隋的城,忠的是大隋的社稷。纵然手握兵权、行事强硬,他也从无半分私心——”
“这种人,殿下不必怕他,只需敬他。不要试图收买他,那是自取其辱。”
“骨仪执掌律令,刚正不阿,是西京三根柱子里最不爱说话的一根。他审案子不看人脸色,刑狱之事水泼不进。此人恪守臣节,殿下若能以法度相待,他便是殿下的护身符;若殿下以私情相托,他反倒会第一个上表弹劾。”
“此三人,是掣肘殿下的阻碍,却也是当下能护住关中、护住殿下的屏障。殿下记住了——此小疾也。可用,可缓,不可除。留着他们,关中的天就塌不下来。”
杨侑听得连连点头,眼中恍然之色一闪而过,像是被困在迷雾中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一张舆图。
他忍不住追问:“那何为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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