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军政大事,密当与诸位共商共决,绝不敢独断专行。”
帐中一片欢腾。
翟让心中那块悬了许久的巨石终于落了地,连连点头,当众吩咐左右将瓦岗寨主印信捧来,亲自交到李密手中。
交接的那一刻,他感到的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他终于不必再操心那些他根本驾驭不了的天下大计了。
数日后,李密在洛口仓城外设坛祭天,正式自立魏公,开府置衙。
他没有称王,没有称帝,只是稳稳地往前迈了一步——这一步的分寸,恰好卡在让天下侧目又不至于引来四面围攻的临界点上。
封赏体系更是极尽高明,将新旧两派稳稳地焊在了一起:
翟让封东郡公,仍统瓦岗旧部,保留旧部兵权,荣宠极厚——这是给旧派的定心丸,也是给全天下看的胸襟;
王伯当、徐世勣、单雄信、贾雄等谋臣大将各有升迁,旧将们发现自己的位置非但没有被挤掉,反而比从前更稳固了几分;
而最关键的是,新编的数万流民新军尽数归李密直辖,成为蒲山公营的新血,成为只忠于魏公本人的绝对嫡系。
新派系握住了实权,旧派系保住了体面,满帐文武各得其所,无人不服。
魏公的旗帜在洛口仓城头缓缓升起,迎着黄河上的浩荡长风猎猎作响。
城下数十万流民仰望着那面旗帜,跪地高呼魏公,热泪盈眶。
他们不知道什么叫做政权更迭,他们只知道,城头上那面旗帜底下站着的,是给他们饭吃的李密。
远在洛阳的李琚接到这份密报时,正在书房中用一盏温茶。
他将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色平静如水,只是在看到“八百万石”四个字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将密报搁在烛火上点燃,看着纸张在火焰中蜷曲、变黑、化为灰烬,然后将灰烬轻轻拂入炭盆之中。
那半数粮食已在馆陶转运,抵达武安郡黄石山城。
李密拿到的,是他留下的饵。
而鱼儿吞了饵,下一步便是替他去搅动这天下的棋局。
他端起茶盏,望着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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