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二十年的环首长刀,擦拭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跟一个老战友叙旧。
帐帘猛地被人掀开,副将几乎是跌进来的,面色煞白,手中军报因攥得太紧而皱了一大片。
“将军!洛阳急报——刘长恭擅自率两万五千禁军出城,直扑洛口!越王已下止战诏书,被他当众抗命!”
裴仁基的手停住了,缓缓抬起头来,花白的浓眉下那双依旧锐利的老眼死死盯着副将,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然后他猛地将手中长刀连鞘往案上一拍:“竖子!竖子误国!”
裴仁基霍然起身,花白的胡须因盛怒而根根倒竖,颈间青筋暴起。
“两万五千人!他说拉出去就拉出去了?谁给他的胆子!瓦岗如今是什么声势?新得洛口,坐拥数十万之众,李密何等样人——那是能把翟让都架到火上烤的狠角色!”
“他刘长恭是个什么东西?打了几场剿匪的顺风仗,就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副将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话:“将军……那我们……”
“救!”裴仁基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一把抓起案上的头盔往头上一扣,大步朝帐外走去,边走边厉声下令,“他找死,我裴仁基不能见死不救!”
“传令——全军拔营,前部轻装急行,后队辎重随后跟进,让斥候先行探路,瓦岗狡诈,沿途必有埋伏,让他们仔细探查!”
大军轰然开拔。
老将裴仁基骑在马上,面色铁青如生铁,望着西边那片被晨雾笼罩的山谷,心中那团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浓。
虎牢隘口。
徐世勣站在隘口的箭楼上,手扶垛口,目光穿过晨雾,落在远处官道上越来越近的隋军先锋旗帜上。
“将军,”身旁副将压低声音,“裴仁基的前锋已进入弩箭射程,要放箭吗?”
“不急。”徐世勣缓缓摇头,目光依旧钉在那面越来越近的旗帜上,“放他走近些。”
“传令下去——三道堑壕,依次阻击。放箭不可齐发,要一轮接一轮,让他攻不起来也退不下去。滚石擂木不到万不得已不许放,省着用。”
“拖到石子河那边打完,便是我们的全功。”
号角声撕裂了清晨的寂静。
裴仁基部的先锋骑兵已冲至隘口百步之内,马蹄踏起的烟尘遮天蔽日。
徐世勣抬起手,停顿片刻,随即猛地往下一压。
第一道堑壕的弩箭应声齐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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