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路边的电子广告牌。上面滚动播放着旅游广告、楼盘广告、某款新手机的预售广告,色彩鲜艳,模特笑容灿烂。街上的人流正在多起来——快下班了,有人在路边等公交,有外卖骑手在车流里穿行,有小贩在路口卖烤红薯,甜腻的香味顺着车窗缝飘进来。这座城市的一切都在正常运转,像一台精密的钟表,每一个齿轮都卡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一秒一秒地往前走。
而林越知道,这台钟表的发条只剩下不到五十八个小时了。
他握紧方向盘,把车速提了上去。
16点40分,车停在市疾控中心大门口。林越没有进去,他把车停在路边的临时车位,熄了火,给苏沐晴发了条消息:“我在门口。白色轿车,你出来就能看见。”
然后他就坐在驾驶座上等。
等人这件事,前世他没有机会做过。末世五年,他唯一学会的等是等尸潮过去、等天亮、等侦查队回来。那些等待里没有期待,只有计算——算弹药还剩多少,算伤员还能撑多久,算这条路还能不能走得通。但现在不一样。现在他坐在这里,等的是一个活着的人,一个他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声音的人。
车窗外的阳光正在变软,从刺眼的白变成温吞的金色。
16点52分,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从研究所大门口跑出来,在台阶上踮起脚朝停车场张望了一眼,然后小跑着朝他这边过来。白大褂扣子没扣,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薄毛衣,头发扎成低马尾,跑起来的时候有几缕散在耳朵后面。眼镜片反射着傍晚的光,看不清她的眼睛,但林越不需要看清。
他记得这个身影。记得了整整五年。
苏沐晴跑到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来,带进来一股实验室的消毒水味。她把白大褂脱下来折了两下放在膝盖上,然后转过头看他。眼镜后面那双眼睛先是从上到下把他打量了一遍——这是在确认他没事——然后才开口问话。
“到底怎么了?你中午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就不对,发消息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主任那边我好不容易请到假,他说下不为例——”
“苏沐晴。”林越打断她。
她停下来,看着他。
林越也看着她。活着。完好无损。能说话,能皱眉,能因为他一个莫名其妙电话就从单位跑出来。前世他赶到地下实验室的时候,她已经说不了话了,只能看着他,嘴唇翕动,眼神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用了两秒钟把胸腔里那些翻涌的东西重新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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