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很久,才转身离开。
天快黑了。
他又去了两家码头,一家说“人满了”,另一家连门都没让他进。
门口的守卫摆摆手,“勿要人,走走走”。
脚底板磨出了泡,走路一瘸一拐的。
腰疼得直不起来,他就佝偻着身子走。
路过一家粮店,他看见门口排着长队,从柜台一直排到街上,拐了个弯,延伸到巷子里。
他想起家里米缸空了。
昨天小毛娘喝的是红薯干汤。
他站到队尾。
前面是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
孩子哭,她哄不住,自己也哭了。
旁边一个老婆婆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勿要哭了,哭有啥用”。
女人擦了擦眼泪,把孩子换到另一边肩膀上,往前挪了几步。
赵大栓看着那女人,想起小毛娘年轻时也是这样抱着赵小毛,在弄堂口等他下班。
那时候小毛娘在灶头做饭,赵小毛坐在桌边拿筷子敲碗喊爹爹。
日子有奔头。
队伍往前挪了几步。
旁边两个人在小声说话。
“虹口那边米店被抢了,侬听讲了伐?”
“听讲了。抢了好几家,警察去了,抓了好几个。”
“抓了又能哪能?人家饿急了,侬勿让人抢,人家吃啥?”
赵大栓听了,喉结动了动,话没出口。
轮到他的时候,伙计看了他一眼。
“买啥?”
“五斤碎米。”
伙计舀了五瓢碎米倒进他的袋子里。
赵大栓把袋子口扎紧,从怀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过去。
伙计点了点,把零头找给他。
他把袋子夹在腋下,挤出队伍。
走到半路,他停下来,把袋子打开,从里面抓出一小把碎米,塞进内衣口袋里。
他加快了脚步。
经过老吴家门口的时候,老吴已经不在原来那了,门关着。
他想起老陈的儿子。
他停下来,想敲门,手举起来,又放下了。
回到家。
天已经黑透了,屋里没开灯。
小毛娘蜷在床上,被子盖到下巴。
赵小毛趴在桌上写作业,铅笔头秃了,写出来的字粗粗的。
桌上放着一碗冷饭和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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