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碗沿缺了一块,像被咬过一口。
明朝,她再去。
——
宋怀远回到商会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他没开灯,坐在椅子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里头空了。
他把烟盒捏扁,扔在桌上。
窗外天灰蒙蒙的,没有星星,没有月亮。远处传来汽车喇叭声,短促,很快安静下来。
门被推开了,王会长走进来,顺手开了灯。
灯亮了,宋怀远眯了眯眼。
"怀远,"王会长站在门口,没进来,
"日本人催了,月底之前要把第一批物资备齐。山田的副官今天来了三趟,我顶不住了。"
宋怀远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椅子腿刮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响。
"知道了,刘老板和孙老板那边,我再催催。"
"催?"王会长苦笑了一下,"怎么催?刘老板想跳楼,孙老板想按市价。你呢?你啥想法?"
宋怀远没说话,看着窗外。
天灰蒙蒙的,要下雪的样子,又像是永远下不下来。
"王会长,"他说,声音低,
"咱们这些人,给日本人办事,是没办法的办法。
但有些事,不能办得太绝。
刘老板的厂子,孙老板的粮行,还有这上海滩上成千上万的工人、农民、拉车的、卖菜的——"
他顿了顿,手指戳着桌面,"都是中国人。咱们不能看着他们把最后一口粮抠出来,运去北边养日本人的兵。
这道理,您比我懂。"
王会长看着他,眼神闪烁,沉默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
"怀远,你这脾气,迟早要吃亏。在这滩水里,太干净的人,沉得快。"
"我知道。"宋怀远说,"但沉了,至少沉得干净。"
王会长摇摇头,转身走了。
门没关严,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簌簌响。
宋怀远重新坐下,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米价行情表,展开,看着上面的数字。
四十二、四十三、四十五……数字在灯光下发亮。
他想起老陈的话,"货轮沉了,能救多少人"。
他把纸折好,放进口袋,站起来,走到窗边。
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
他看着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一块用旧了的抹布。
"活着,"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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