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崔家脸上也不好看。我过来问一句,回去也好给赵家一个交代。”
他把“交代”两个字咬得很轻,但意思很清楚——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传话的。你有你的说法,我带走你的说法,这件事暂时就这么着。至于后面怎么算,那是后面的事。
崔淼显然也听出了这层意思。他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了一下:“那就麻烦唐兄替我向赵家道个歉。改日我亲自登门赔罪。”
登门赔罪。
这四个字从崔淼嘴里说出来,在场的人没有一个信的。唐靖超也不信。但这不重要——他要的不是崔淼的赔罪,他要的是确认一件事。
他确认了。
崔淼设这个局,目标不是赵磊。或者说,不主要是赵磊。赵磊只是棋盘上的一颗子,真正的目标,是他唐靖超。
否则,崔淼没有必要在他面前演这出“无辜主人”的戏。如果只是想打一个废物嫡长子出出气,打完了就完了,何必费心编出这么完整的一套说辞?这套说辞,是为了应对“有人来问”而准备的。而崔淼显然提前就知道了,来问的这个人,会是唐靖超。
唐靖超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了出去。
他走下楼梯的时候,背后传来雅间里重新热闹起来的声音——笑声、劝酒声、杯盏碰撞声,像一层薄薄的油漆,涂在刚才那场短暂的冷场上面,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楼下厅堂里的喧嚣依旧,琵琶声像水银一样从某个角落倾泻出来,在低矮的天花板下四处流淌。唐靖超穿过人群,出了锦云楼的大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脂粉气和酒香,但比楼里面清爽多了。
他站在平康坊的主街上,抬头看了一眼月亮。
月亮被云遮了大半,只露出一弯模糊的月牙,像被人咬了一口的饼。月光很淡,照不亮什么,但足够让他看清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影——醉酒的文人,揽客的妓女,行色匆匆的小厮,还有几个穿着劲装、腰悬横刀的人,站在街角的暗处,不知道是哪个府的护卫,还是哪个势力的眼线。
他从锦云楼出来之后,没有立刻离开平康坊。
他在街边的一个茶摊上坐下来,要了一碗茶。茶是凉的,苦得发涩,但他一口一口地喝得很慢。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崔淼为什么要针对他?因为三年前断鼻梁的旧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三天前在朝堂上弹劾杨国忠的党羽,崔家和杨国忠有没有关系?崔家在长安城经营百年,和朝中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也许崔淼这个局,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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