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门走了进去。
屋里光线昏暗,几张歪歪扭扭的桌椅散落在不大的空间里,墙角堆着酒坛子,空气里全是酒糟的味道。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背对着门口,面前放着一壶酒和一只粗陶碗。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落魄的穷书生。
但唐靖超注意到,那人的腰背挺得笔直,坐姿像一把拉开的弓,随时可以弹射出去。
他在那人对面坐下来。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三十来岁,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一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疲惫。他看了唐靖超一眼,目光在他腰间的横刀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淡,像一杯泡了好几遍的茶,味道已经薄了,但余韵还在。
“你就是唐家那个小子?”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关中汉子特有的粗粝感。
“你是谁?”唐靖超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抹了抹嘴,把碗放下。碗底朝上扣在桌上,露出那个小小的“盈”字款。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块牌子,放在唐靖超面前。
不是补天阁的牌子。
那是一块铜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个“天”字,背面刻着一只眼睛。眼睛是睁开的,瞳孔正中有一个极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和纸条背面那个一模一样的、三道线的符号。
“天机阁,”那人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不足为外人道的小事,“你的老朋友托我捎句话——‘人还没找齐,但快了,别急。’”
唐靖超的目光从铜牌上移开,落在那人脸上。
老朋友。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老朋友。但这个人在用只有他们之间才懂的方式说话——碗底朝上,那个三道线的符号,还有这句没头没尾的“人还没找齐”。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除了赵磊和柯尚钰,还有人在暗中活动,在找他,在找其他穿越过来的人。
而且那个人在天机阁。
天机阁和补天阁,一字之差,但原身的记忆告诉他,这两个组织完全是两码事。补天阁是杀手组织,拿钱办事,不问是非。天机阁则是一个情报组织,据说天下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也没有他们买不到的消息。如果说补天阁是刀,天机阁就是握刀的手。
“谁让你来的?”唐靖超问。
那人摇了摇头:“天机阁的规矩,不问买主,不问去向,只传话。话传到了,我的事就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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