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墨绿色的绦带,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在头顶,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一幅工笔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唐靖超走过去,在那人对面坐下。
然后他愣住了。
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少年。
不是“看起来年轻”的那种少年,而是真正的、货真价实的少年——十四五岁的样子,最多十五。皮肤很白,眉眼细长,嘴唇薄而红润,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倒像是画师笔下被精心勾勒出的仕女图。但他的眉宇之间没有稚气,而是一种被过早推上高位的、沉甸甸的老成。
他看着唐靖超,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那个笑容很慢,慢到每一个弧度都像是在确认什么事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像一壶被温过的酒,低沉,醇厚,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沙哑——像关羽。
“超叔。”
唐靖超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唐公子”,不是“唐兄”,不是这个时代任何人会用的称呼。是“超叔”。只有一个人会这么叫他,一个十八岁的永劫无间手游主播,国服无尘,声音像关羽,每次开麦都会吓队友一跳,以为来了个三十岁的大叔,结果开了视频才发现是个高中生。那个孩子不叫他“超酱”,不叫他“唐靖超”,从来不叫,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叫“超叔”,叫了两年,叫到所有人都习惯了。
陈梓铭。
唐靖超看着对面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看着他那张精致得不真实的脸上挂着的那个熟悉的笑容,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梓铭”,想说“你怎么也来了”,想说很多很多话,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没能出来。
少年似乎看穿了他的沉默,端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水从壶嘴里倾泻而出,在青瓷盏中打了一个旋,茶叶在漩涡中沉沉浮浮。他倒茶的动作很稳,不像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倒像一个做了几十年事的老茶倌。
“老阁主——就是我现在的爹,半个月前去世了。”陈梓铭放下茶壶,声音还是那种低沉的、不像少年的沙哑,“我接手的时候,手底下的人有一半不服。天机阁的规矩是能者居之,我爹当年也是从上一任阁主手里打出来的。我花了半个月,把不服的都打服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仿佛“花了半个月把一个杀手组织打服了”是一件和“花了半个月写完寒假作业”差不多的事情。
唐靖超端起茶盏,低头抿了一口。茶是上好的蒙顶石花,入口甘甜,回甘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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