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将暗未暗的时候,他们到了山脚。
终南山不是一座山,是一脉山。从长安城南面绵延出去,起起伏伏,像一匹摊开的深青色绸布,褶皱里藏着雾气、松柏和看不见底的幽谷。紫阁峰是其中一峰,不是最高的,但最有名——因为孙思邈曾在此采药,因为山腰上有几座香火不断的道观,更因为山脚下住着一位孙思邈的弟子,专治疑难杂症,远近百里的人都来找他看病。
但此刻,唐靖超看着山脚下那条被雪覆盖的岔路,微微皱起了眉。
地图上没有标注李飞药庐的具体位置。陈梓铭只写了“紫阁峰下”,但紫阁峰下方圆十几里,大大小小的山谷有好几个,药庐在哪一个,只能到了再问。
“分头找?”赵磊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暮色中很快消散。
“不用。”唐靖超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马上就黑了,分头找容易走散。今晚先在山脚下找个地方住,明天一早问当地人。”
胡瑶瑶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看了看前面那条被雪覆盖的上山小路,又看了看不远处几间亮着灯的屋子,伸手指了指:“那边有户人家,去问问能不能借住一晚。”
三匹马朝那几间屋子走去。走近了才看清,是一个不大的院落,三间正房,两间偏厦,院墙是石头垒的,不高,能看见院子里堆着柴火和农具。院门口挂着一盏油灯,灯光明灭不定,照着门框上贴着的一副褪色的春联。
唐靖超翻身下马,走到院门前,敲了三下。
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皮肤黝黑,额头上刻着深深的抬头纹。他上下打量了一眼唐靖超的衣袍和腰间的横刀,又看了看后面牵着马的赵磊和坐在马上的胡瑶瑶,眼睛里的警惕淡了几分,多了几分谨慎的恭敬。
“几位……是来求药的?”
唐靖超微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附近的百姓见惯了来终南山求医问药的人,看他这身打扮,自然往那上面想了。
“是。请问前面那位的药庐怎么走?”
中年男人推开门,指了指东南方向:“孙道长的药庐在那边,翻过前面那道梁,走两刻钟就到了。但天快黑了,山路不好走,几位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寒舍凑合一宿,明早我让小子领你们去。”
唐靖超从袖中摸出一小块碎银子递过去。男人摆手推辞了两下,还是收了,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孩他娘,来客了”,然后把院门大敞开来,接过马缰绳,招呼着把马牵到偏厦里去。
胡瑶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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