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宇是在正月二十四的晚上被找到的。
找到他的人不是唐靖超,不是赵磊,不是陈梓铭派出去的天机阁眼线,而是一个谁都没想到的人——柯尚钰。他跟踪大理寺一个书吏的时候,在那人回家的路上听见那人和同僚闲聊,说了一句“长安府学那个张振,今儿在课上跟夫子吵起来了,把夫子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柯尚钰当场就转了方向,去了长安府学。
长安府学在务本坊,和崇仁坊隔了三条街。府学的大门夜里是关着的,但柯尚钰翻墙的本事和他的千丝断魂一样好。他在府学的学生宿舍里找到了张振宇——准确地说是找到了张振宇住的房间,隔着窗纸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本书,但那人没有在看书,而是在擦一柄刀。
那柄刀很长,比唐制横刀长了将近一尺,刀身漆黑,在油灯下不反光,像一块被磨成了刀形的炭。刀柄上缠着深色的绳结,绳结的编法和唐靖超那柄短刀上的如出一辙。
柯尚钰在窗外看了三秒钟,然后敲了窗棂。里面的灯光晃了一下,然后窗子从里面推开了。
张振宇的脸出现在窗后。
十九岁,比穿越前的那张脸更年轻,也更瘦。眉毛很浓,眼睛不大,但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黑石子。鼻梁直,嘴唇微抿,下颌线利落,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把还没完全开刃的、但已经能感觉到锋芒的刀。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他看见柯尚钰的那一瞬间,手里的刀抬了一下,不是进攻,是本能的防御——然后他的刀停住了,停在半空中,因为他认出了窗外那张脸。
不是认出了“柯尚钰”这三个字,而是认出了那个站姿、那个眼神、那种在黑暗中也能让人感到不安的存在感。
“戒律?”张振宇的声音比他穿越前要低沉一些,但那个调子没变,带着福建人特有的、尾音微微下坠的腔调。
柯尚钰歪了歪头,嘴角那个若有若无的笑意浮现出来:“张振宇,你超叔找你。”
观星茶肆。
陈梓铭把茶肆的门板卸了两扇,让月光照进来。他不喜欢在密不透风的地方谈事情——那样会让人觉得自己在被审问。月光是天然的、不偏不倚的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都一样亮,也一样暗。
唐靖超到的比张振宇早。他坐在茶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刚泡好的茶,茶水冒着热气,在月光中像一缕缕白色的丝线。赵磊坐在他对面,羊皮袄换了一件深灰色的棉袍,眼镜还是那副,正低着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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