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身后的柱子上,后背和石柱碰撞的声音沉闷得像擂鼓。他滑下来,坐在柱子下面,嘴角有血,黑金古刀还握在手里,但他的手在抖,整个身体都在抖。
刺客头领没有追。他的剑转向了念安。杀公主才是任务,新郎只是附带的。他的剑尖朝念安的咽喉刺去,这一剑比刚才更快,快到张振宇来不及站起来,快到唐靖超来不及冲过来,快到赵磊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妙——”——
然后一柄飞刀从天上落了下来。
不是从正殿的门口飞进来的,是从天上,从正殿屋顶上被击穿的一个洞里落下来的。那柄飞刀很小,比普通的飞刀还要小一半,刀身薄如蝉翼,在烛光中几乎是透明的。它落下来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一条弧线,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轻盈的,缓慢的,没有杀气的。
但它落下来的速度比任何人的眼睛都快。
刺客头领的剑尖在距离念安咽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不是他自己停的,是那柄飞刀停的。飞刀精准地击中了剑脊的受力点,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把剑锋震偏了三寸。三寸,够了。
刺客头领抬起头。
屋顶上有一个洞,洞的边缘还在往下掉碎瓦片和灰尘。月光从洞里照进来,落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站在屋顶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色布袍,头发散乱地披在肩上,整个人看起来像一个喝了一整天酒的落魄文人。但他的姿态不像文人——他单脚站在屋顶的檐角上,另一只脚收在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像一只停在风中的蜻蜓。月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正殿的地面上,长长的,细细的。
尹广湖。
他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十指间夹着八柄飞刀,刀刃在月光中泛着冷白色的光。他的眼睛闭着,不是害怕,是一种极致的专注,像一个在悬崖边上走钢丝的人,把所有不必要的感官都关闭了,只留下最核心的那一根线。风从他的脚边流过,把他散乱的头发吹向一边,靛蓝色的布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睁开眼睛。
那双不大的眼睛里没有血丝,没有疲惫,只有一种空灵的、像深潭一样的寂静。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整个正殿的人都听到了——不是他的声音大,而是那个声音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根被弹动的琴弦,在每个人的耳膜上震动,让人无法忽视。
“飞刀小甜妹广湖在此。”
声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右手动了。
不是扔刀,是挥洒。像画家在纸上泼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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