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的迷迭香让他们的动作慢了半拍,如果不是戒律提前拦住了屏风后面的那个人——”张振宇的声音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我和念安,不会坐在这里。”
唐靖超沉默了片刻。
“但你们坐在这里。”他说。
张振宇抬起头。晨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双不大的眼睛照得像两颗被擦过的黑石子。他看着唐靖超,看了几秒,然后嘴角弯了一下,弧度很小,但那是唐靖超认识他以来,他在这个世界上露出的第一个真正的、没有负担的笑。
“超叔。”念安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湖南人特有的、尾音微微上扬的腔调。
唐靖超看着她。
“那封信,是我让人送给你的。送信的人是我的贴身侍女青禾,她在深宫里待了十几年,知道怎么把信送出去不被发现。”念安的声音很稳,稳得不像一个昨天才经历了生死危机的十六岁女孩,“我之所以写信给你,是因为我不知道还能找谁。我在深宫里,出不去,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的,不知道宇哥在哪里,不知道你们在哪里。我只知道你是唐靖超,是宇哥的超叔,是唯一一个我能把信送到的人。”
她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递给他。不是她之前送的那张,是新的,折成一个小小的方块,纸面上有淡淡的墨迹。
唐靖超打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字迹娟秀,笔锋却带着一种不太协调的力度:
“谢谢你们。”
他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和那块莲青色的帕子放在一起。
“不用谢。”他说。
从张府出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升高了。朱雀大街上的路障正在被拆除,羽林军扛着拒马往皇城的方向走,脚步声整齐划一,靴底踩在石板路面上发出沉闷的、有节奏的声响。街边的商铺陆续开了门,卖胡饼的摊子冒着热气,馄饨摊前又排起了队。有人在说昨天婚礼的事——“听说了吗,张府昨晚出了大事”——“什么事?”——“不知道,只听说是有人闹事,被羽林军抓了”——“公主没事吧?”——“公主能有什么事,那是金枝玉叶,老天爷都护着的。”
唐靖超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人认出他。他穿着深青色的棉袍,没有带刀,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早起赶路的年轻人。他走了很远,远到朱雀大街变成了崇仁坊的巷子,远到崇仁坊的巷子变成了唐府的门槛。
阿福在门口等他,手里端着一碗姜汤,热气腾腾的。看到唐靖超回来,老仆人的眼眶红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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