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地读,读完一遍,又读了一遍。
唐靖超坐在他对面,手里端着一盏茶,没有喝。
“李隆基没有当场定调。”陈梓铭放下纸条,声音低沉沙哑,那种关羽音今天听起来格外疲惫,“他只说了‘查’,没有说是谁干的,没有说要查谁。他在等,等大理寺和禁军给他一个结果,等各方势力自己跳出来。”
“杨国忠想往安禄山身上引。”唐靖超说。
“他想,但他不敢说得太明显。因为李隆基还没表态,他太早站队,万一李隆基不想动安禄山,他就是那个‘挑拨君臣关系’的人。”陈梓铭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他皱了皱眉,“但安禄山不会坐以待毙。他一定会主动上表,说自己‘忠心可鉴日月’,顺便把矛头指向杨国忠。这是他一贯的伎俩——先喊冤,再咬人。”
唐靖超把茶盏放下,盏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们呢?”他问。
陈梓铭看着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像是在做一个很艰难的决定的光。
“我们做我们该做的事。”陈梓铭说,“查那个逃走的人,养伤,提升实力。朝堂上的事,我们插不上手。但有一件事我可以告诉你——李隆基今天退朝的时候,说了一句‘朕累了’。不是对百官说的,是自言自语,但被殿内的太监听到了。”
唐靖超没有说话。
一个皇帝,在公主被刺杀之后的第一次朝会上,说的最后一个词是“累了”。不是“查”,不是“杀”,不是“朕要他的命”。是“累了”。这个词从一个创造了开元盛世的帝王嘴里说出来,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让人心寒。因为愤怒说明还在乎,累了,说明不在乎了。不在乎谁杀了他的女儿,不在乎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不在乎这座江山还能撑多久。只想休息,只想安静,只想闭上眼睛,不要再看到这些烦心的事。
“超叔。”陈梓铭的声音把他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
“安史之乱,会来的。”
唐靖超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十五岁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不安,只有一种冷静的、像医生在给绝症病人下诊断书时的、不带任何情绪的肯定。
“我知道。”唐靖超说。
陈梓铭从袖中摸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不是长安城的坊市图,是大唐的疆域图,山川河流、州县关隘都被细致地标注在上面。他拿起炭笔,在范阳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
“安禄山在这里,有三镇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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