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他的心跳很稳,暗劲内劲在经脉中自行流转着,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一样。但他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得很紧,紧到他能听到它发出的声音,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在风中震动,发出尖锐的、几不可闻的、随时会断的嗡鸣。
他把手札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长安城的十月初三,天气晴好,没有一丝云。朱雀大街上的行人还是那么多,马车还是那么挤,卖胡饼的摊子还是冒着热气,卖糖葫芦的小贩还是推着独轮车在街角拐来拐去。一切都和昨天一样,和前天一样,和他穿越过来的第一天一样。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观星茶肆的门紧闭着。唐靖超敲门的时候,里面没有人应,但他听到了脚步声,很轻,从门后传来。门开了一条缝,露出陈梓铭的半张脸,苍白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眼圈,像是一整夜没有睡。
唐靖超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了。
茶肆里没有点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从门缝里透进来的一线光。陈梓铭走回角落里坐下,面前摊着一张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标注着红色的箭头,从范阳出发,指向幽州、定州、赵州、邢州、洛阳、潼关、长安。每一个箭头都像一把刀,从纸面上戳出来,刺进空气里。
“消息确认了。”陈梓铭的声音沙哑,那种关羽音今天听起来像一块被砂纸打磨了太多次的木头,粗糙的,干涩的,“十月一日,安禄山在范阳起兵,号称二十万,实际兵力十五万左右。以‘清君侧、诛杨国忠’为名,长驱南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范阳开始,沿着那些红色的箭头,一条一条地划过去。
“今天已经是十月初三了。两天的时间,够安禄山的骑兵跑多远?天机阁的估计是——他们已经过了幽州,正在朝定州方向移动。沿途的州县,有的在抵抗,有的在逃跑,有的在投降。”
“投降的多还是抵抗的多?”唐靖超问。
陈梓铭沉默了片刻。
“投降的多。”
唐靖超闭上眼睛。历史书上写过这些——河北二十四郡,安禄山的檄文一到,大部分望风而降。不是因为他们怕安禄山,是因为他们不认识安禄山,也不认识杨国忠,也不认识李隆基。谁来了,谁就是主人。唐靖超睁开眼睛,看着地图上那些红色的箭头,一个接一个,像一条正在蔓延的、会吞噬一切的、不会停下来的红河。
“朝堂上呢?”他问。
陈梓铭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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