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天还没亮,他们离开了破庙。
夜露很重,野草湿漉漉的,靴子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唐靖超走在最前面,横刀出鞘,刀身在晨光未至的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冷光。陈梓铭跟在他身后,手里没有地图——地图在他脑子里,每一条路、每一个弯、每一处能藏人的沟壑,他都记下了。张振宇走在念安左边,黑金古刀没有出鞘,刀柄握在左手里,随时可以拔出来。赵磊走在中间,短刀别在腰间,眼镜用一根绳子系在脑后,跑起来不会掉。胡瑶瑶走在赵磊身后,双手缩在袖中,掌心有一层淡淡的粉色光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李飞背着药箱走在胡瑶瑶旁边,药箱的带子在肩上勒得很深,他的脚步有些沉,但没有掉队。柯尚钰走在李飞身后,两柄短刀在腰后交叉,丝线从袖口垂下来,拖在地上,像两条透明的、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蛇。尹广湖走在最后面,十根手指张开着,指尖夹着六柄飞刀,他的步伐很轻,轻到踩在枯叶上都没有声音。
天边开始发白了,从灰黑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鱼肚白。远处的地平线上,有一道黑线,不是树,不是房子,是人。很多人,骑着马。
“超叔。”陈梓铭的声音很低,但唐靖超听到了。
他停下来,举起手。所有人都停了。他顺着陈梓铭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线越来越粗,越来越近。马蹄声开始传过来,闷闷的,像远方在打雷。不是一匹马,是几十匹。
“安禄山的侦察队。”陈梓铭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已经背熟了的报告,“人数大约五十,轻骑,没有重甲。他们的任务是侦察,不是作战。但如果发现了我们,他们会分出一部分人缠住我们,另一部分人回去报信。”
唐靖超看着那条黑线,快速估算了一下距离。还有不到两里地,以骑兵的速度,一盏茶的工夫就能到。他们的位置是一片开阔地,没有树林,没有沟壑,没有可以藏身的地方。跑是跑不掉的,人的两条腿跑不过马的四条腿。
“不跑了。”唐靖超把横刀从腰间完全抽出来,刀身在晨光中亮成一片,“打。”
没有人犹豫。赵磊把短刀从腰间拔出来,握在手里,手心全是汗,但刀握得很紧。张振宇把念安推到身后,黑金古刀出鞘,刀身漆黑不反光,像一个被撕开的、正在吞噬光线的黑洞。胡瑶瑶从袖中抽出手,掌心的粉色光晕从淡变浓,桃花香气在晨风中弥散开来,丝丝缕缕的,像一张看不见的、正在慢慢张开的网。柯尚钰的丝线从袖口飞射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几乎透明的网,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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