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只手抱着弟弟,另一只手伸给姐姐,姐姐犹豫了一下,握住了他的手。三个人从废墟里走出来,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姐弟俩同时眯了一下眼睛,太久没有见光了。
赵磊在村子后面的菜窖里找到了一个婴儿。菜窖的盖子被烧焦了,但盖得严实,烟没有灌进去。婴儿躺在菜窖底部的干草上,裹着一件大人的棉袄,睡着了。赵磊跳下去,把婴儿抱起来,婴儿很轻,轻到他怀疑是不是活的。婴儿动了,嘴一张一合,像在找奶喝。赵磊的眼眶红了,他把婴儿贴在胸口,用外袍裹住,从菜窖里爬上来。
唐靖超在村子里走了一圈。他没有翻尸体,没有找活人——那些事李飞和赵磊在做。他在看的不是人,是痕迹。地上的马蹄印,刀砍在门框上的角度,尸体倒下的方向,火烧的蔓延路径。他从村口走到村尾,又从村尾走回村口,脑子里画出了一幅完整的画面。叛军从南边来,分成两路,一路从村口进,一路从村后绕,形成包围。他们没有喊话,没有警告,一进来就动手。先杀成年男人,再抢粮食,最后放火。女人和孩子是在逃跑的时候被杀的在村外的田埂上。整个过程不超过半个时辰,干净利落,没有犹豫。这不是普通的劫掠队,这是安禄山手下的精锐侦察兵,兼职杀人放火。
他蹲下来,看着地上一个马蹄印。马蹄印很深,印纹清晰,是新的马掌,应该是从长安缴获的官马。马的速度很快,来的时候没有减速,走的时候也没有。他们的目标是速战速决,不在这里过夜,不在任何一个地方留下太多痕迹。这种人不会因为一座被屠过的村子再回来,因为这里已经没有他们要的东西了。
“超叔。”李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唐靖超站起来,转过身。
李飞站在他面前,脸上全是灰,药箱的带子在肩上勒得很深。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活人,六个。老妇人一个,姐弟两个,婴儿一个,还有两个——一个中年男人,腿被墙压断了,我已经接了骨,上了夹板,但人还在昏迷。一个年轻女人,后背被刀砍了,伤口很深,止了血,但还在发烧。能走的只有五个,那个中年男人需要抬。”
唐靖超点了一下头。
“赵磊、广湖,你们抬那个中年男人。柯尚钰,你背那个年轻女人。其他人抱孩子。走,回山。”
回去的路比来时更慢。赵磊和尹广湖用树枝和门板做了一副简易担架,中年男人躺在上面,脸色白得像纸,眼睛闭着,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柯尚钰背着年轻女人,她的脸趴在他肩上,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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