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呼吸很重,很急,像在发烧。李飞抱着那个婴儿,婴儿没哭,睁着眼睛看着天,天很蓝,没有云。念安接过姐弟俩,姐姐拉着她的衣角,弟弟走在姐姐旁边,三个人排成一排,走在队伍中间。
唐靖超走在最后面。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身后的村庄还在冒烟,烟很细,很直,在无风的上午像一根根白色的、不会断的柱子。柱子下面是什么?是尸体,是血,是打碎的陶罐和踩烂的粮食。是被烧毁的、不会再重建的、从地图上被抹掉的、一个没有名字的村庄。
回到山寨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陈梓铭把火塘烧旺了,念安把木屋里的干草铺厚了,胡瑶瑶烧了一大锅热水。李飞把伤员安置在最大那间木屋里,开始第二轮救治。中年男人的腿需要重新正骨,年轻女人的后背需要清创缝合,老妇人的肺里有淤血需要用药化开,姐弟俩没有外伤但受了惊吓,婴儿饿了但没有母乳只能用米汤喂。
胡瑶瑶在灶台边煮米汤。她一边烧火一边掉眼泪,眼泪掉进锅里,噗嗤一声,变成了水汽。她用手背擦眼泪,擦不干,越擦越多。
唐靖超走到灶台边,蹲下来,把她的手从脸上拿开,用袖口帮她擦眼泪。袖口是粗布的,擦在脸上有些疼,但她没有躲。
“超酱。”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嗯。”
“那些孩子……他们的爹娘……”
“我知道。”
他没有说“没事的”,因为不是没事。也没有说“会好的”,因为不知道会不会好。他只是蹲在那里,帮她擦眼泪。擦了很久,久到米汤煮好了,久到她的眼泪终于不流了。
傍晚的时候,唐靖超把所有人叫到了火塘边。伤员们在木屋里休息,能走动的都出来了。八个人加上六个新来的幸存者,火塘坐不下,有人站着,有人蹲着,有人靠在木栅栏上。火光照着每一张脸,有疲惫的,有悲伤的,有茫然的,有坚硬的。
唐靖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一个人都听得很清楚。
“今天山下发生的事,你们都看到了。安禄山的人不会因为我们躲在山上就不来找我们。山下那个村子没了,下一个可能就是这里。”
他停了一下,看着每一张脸。
“我不是要吓你们。我是要说——从今天起,我们不能再只想着‘活着’。我们要想着‘怎么活’。这个寨子要加固,要有哨位,要有预警,要有跑的路和守的墙。每个人都要做事,不能闲。赵磊,你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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