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淮皎那样赖着他,每每瞧见他,都会伸开小手臂,要他抱抱。
那是刻在骨血里的亲近,是血缘的本能奔赴。
难怪,每次岑令仪不在,小家伙就会哭闹不止,整个东宫的人轮番哄逗,他也半分不理。
唯独他抱起他,他便会止住哭泣,泪眼汪汪地看着,乖乖在他怀中,安稳地睡过去。
他想起淮皎白生生的小脸,胖乎乎的小手,讨喜的模样,一笑露出来的小白牙……他眉目之间像极了岑令仪。
又何尝不像他?
父皇就说过,淮皎长得像他。
血脉的牵绊,从不会骗人。
他弄丢了岑令仪,也弄丢了他的亲生孩儿。
他何其愚蠢,何其混账!
他悔恨得几乎癫狂,恨不得一死了之,对他们母子以死谢罪!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他硬生生掐灭。
死,太容易了,也太不负责了。
他若是死了,谁去寻回孩子?谁去弥补他亏欠岑令仪的一切?
他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明德殿灯火通明。
宴承徽坐在书案前,怔怔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只知道自己错得太深,几乎无可挽回。
面前的书案上,摊着北狄军情急报,边上是边关的堪舆图。
“云阙,磨墨。”
他哑声吩咐。
“是。”
云阙上前,抬手捏起墨条。
宴承徽提笔书写。
云阙不经意间瞥了一眼,瞧见他所写的内容,吓了一跳。
“……儿臣唯愿亲赴北狄,披甲杀敌……”
“殿下,万万不可!”
云阙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有何不可?”
宴承徽垂着眸子,手中的笔不曾停下。
他留在上京,为岑令仪所做的那些事,不值一提。换不回丢失的孩儿,也洗不清岑家蒙尘数年的冤屈。
唯有以累累战功叩请父皇重审旧案,还岑叔父一个清白,这是他现在唯一能为岑令仪做的。
至于找寻孩儿,这辈子他不会停止。
“殿下,北狄铁骑凶悍善战,边关苦寒。如今战局僵持,变数莫测,宋将军父子那般的猛将,尚且九死一生,您身为储君,乃万金之躯,岂能亲身奔赴危险之地?”
云阙额头抵着地,苦苦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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