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青州府安平县李家沟的。同行的……还有我亲弟弟,李二牛。”
陈二郎一边记,一边朝旁边的林铁使了个眼色。
林铁立刻走到人群里,把那个长得有几分相似的李二牛拎了出来,带到稍远处的树下单独盘问。
半柱香后,两边核对。
李二牛说的村里里长的名字、家里的几亩薄田、甚至兄弟俩是怎么被土匪从村里抢出来的细节,与李大牛说的分毫不差。
赵三爷打量了李大牛一眼,抓过他的手掌翻看。只见他双手掌心全是厚厚的犁茧,指甲缝里深深沁着洗不掉的泥垢,开口问道:“种过几年地?懂不懂看水渠?”
“从小就种地!给主家当了十几年佃户,修渠、沤肥都会!”李大牛急忙磕头。
赵三爷点了点头,在木板的“李大牛”和“李二牛”名字后头,划了一个重重的勾。
这批人原本就是土匪为了卖给官府充人数,专门下村子抢来的。
土匪早就嫌弃那些病弱老幼,筛选过一轮了。
因此,人群里并没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流兵匪类,绝大多数确实是走投无路的苦命农户。
经过一上午的交叉盘问,不仅摸清了底细,还筛出了两个懂针线缝补的妇人,以及两个手上有弓弦茧、懂在山里下套子抓野物的猎户。
到了晌午时分,测试来到了最关键的环节,发食物。
前哨站中央架起了两口大铁锅,柴火呼呼地烧着。
锅里煮的没有别的,只有土豆和玉米棒子。
随着水花翻滚,滚烫的水汽夹杂着浓郁纯粹的粮香,在空地上飘散开来。
流民们排成了长队,喉咙里发出咕噜噜的吞咽声。
他们没见过这种灰扑扑的圆疙瘩和黄澄澄的棒子,但那种属于粮食特有的香气,根本骗不了人。
“排好队!一人两个土豆,半截玉米!人人都有!”陈二郎拎着大铁勺,高声喝道。
流民们领到食物,连滚烫的皮都来不及剥,缩到木棚的角落里就开始狼吞虎咽。
土豆软糯绵密,玉米甘甜顶饥。
对于这些常年吃糠咽菜、近来又饿了不知多久的人来说,这简直是仙家吃食。
绝大多数人都一口气把分到的食物塞进了肚子里,撑得直打嗝。
但也有一小部分人,骨子里的穷怕了和饿怕了,让他们做出了别的选择。
角落里,一个干瘦的汉子叫孙老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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