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其一。”
“此份契约上未载明土地四至与租期,只模糊约定‘青山开成熟地’,似有随时毁约之嫌,此乃其二。”
“更有‘棚民互保,一人欠租,全棚受罚’、‘撤棚另迁,则地归主有’、‘棚民一应所产,只许卖给本山山行,违者罚没’,诸如此类,形如连坐强买,尽数与大清律相违背,实实实……实在是过于荒谬,此乃其三。”
“其四,文末写有,‘无力偿还者自愿与主家为奴’,我等俱是良家百姓,大清律明言‘压良为奴,违者杖一百’,晚生览阅斯文,毛骨悚然,不合制者甚多。为贵家计,还望另请官媒拟契为宜,若……若贵家一时寻觅不到合适官媒,晚、晚生也可代劳,只是这契约当真签不得则个……”
好嘛,从一到四列得清清楚楚,法律条文背得也精熟。
除了口音太重,没啥大毛病,此人是个人才啊。
蔡联眼前一亮,好以整暇地凑上前去,饶有趣味地一边打量,一边说道:
“哦,阁下自称晚生,莫非是读书人?还未请教贵姓、台甫。”
那人似乎被读书人这三个字刺激到了,面色赧然,连连摆手,语气慌乱。
“不敢不敢,区区末学童生,不敢当读书人之称,亦不敢称尊姓,有辱清听。”
“在下敝姓韩,贱名台,草字经之。”
蔡联缓了好几息才弄明白,感情面前这个二十大几的童生叫韩台韩经之。
当即大笑出声。
“哈哈,原来是韩童生当面,失敬失敬,不过这些话你还是留着跟陈家那些人说吧,希望他们能听进去你的大道理和大清律。”
“有件事情要告与诸位,在下刚刚屠了兵、杀了吏、宰了官,要占这雷公岭落草,早晚官兵就要过来厮杀,非是在下不愿和诸位做邻居,诸位要是不想被官兵杀良冒功,还是尽早另寻他处吧。”
说罢就转身离去,准备着手安营扎寨。天色已然不早,已经连续数晚露宿野外,今晚好歹也得弄个棚子凑合着睡上一觉。
王保等人也哄然大笑一番,挤眉弄眼地跟着走了。
直到这时,这伙流民这才注意到面前这帮人身上血迹斑斑,而且手握刀枪,山风一吹,一股子浓重新鲜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感情真是伙落草的杆子!
人群轰的一下四散而逃,不少人吓得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向附近山林里跑去。
似乎慢走一步就会被砍了脑袋、丢了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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