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韶方向盘随之左打。
厢车偏离县道,驶进一条被雪覆盖的乡间小路。
车轮碾过冻硬泥沟,整个车厢剧烈跳起。顾远用身体护住母亲,后腰撞上铁棱,眼前一阵发白。
半分钟后,后方县道亮起四盏车灯。
两辆黑色越野车从路口交叉驶过,将原本的前后道路同时封死。
若厢车继续直行,此刻已经被夹在中间。
雷渝没有看后窗。
他把药瓶重新摆正。
瓶口朝右。
三里后,药瓶又转了一次。
这一次瓶身转得极慢。
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与另一个方向的力量相互拉扯。
雷渝右眼瞳孔突然失去焦点。
他抬手去抓药瓶。
第一次抓空。
第二次,才将瓶身按住。
白韶立即熄灭车灯,把车停进一座废弃蚕房。
车轮刚隐入墙后,一架直升机的探照灯便扫过远处公路。
白光从蚕房屋顶掠过。
破碎瓦片被照得透明。
一只藏在梁间的猫头鹰骤然飞起,翅膀擦过残瓦,却没有发出叫声。
探照灯停了半息。
随后离去。
雷渝低下头。
鼻端没有血。
眼角也没有裂口。
只是顾远伸手去扶他时,雷渝看了他很久。
那双眼里没有陌生,也没有警惕。
只有一片短暂空白。
他没有认出顾远。
数息后,雷渝目光落到顾远手中的打火机。
瞳孔才重新聚拢。
他记起了眼前的人是谁。
每避过一次追踪,他失去的东西都不相同。
有时是血。
有时是听觉。
有时是一小段记忆。
推演不是看见未来。
更像将自己身上的某一部分,拿去换一条尚未发生的路。
蚕房外忽然响起自行车铃。
清脆一声。
三息后,又响一次。
白韶熄火。
柴油机停止后,整个蚕房骤然安静。
没有发动机掩盖,顾远才听见母亲肺中那阵摩擦声越来越清晰。
门外,一个穿蓑衣的老人推着自行车从雪中经过。车后座捆着两只竹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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