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山图上的河流穿过黑色石盘,最终停在顾远胸前。
七席无声。
许寒岳坐在石椅上,双手按着膝盖。额角那两块尚未长成的黑色骨角被夜明珠照出冷光,像有什么东西正从他的头骨内部向外生长。
他没有再催。
图上那条逆流之河却在一点点加深。
血红水线越过古山、断桥与一座被涂黑的城,最后聚成一枚龙眼,正对顾远怀中的黑皮公文包。
黑龙残珏越来越热。
热意穿透皮革,烙在顾远胸骨上。之前被白韶扎过的针孔随心跳隐隐作痛,每一次跳动,倒山图上的群峰便轻轻颤一下。
许寒岳要的不是钱。
也不是药。
他要残珏。
顾远没有伸手护住公文包。
目光先落向石盘,再看倒山图翘起的右下角。
那一角压着一层颜色极淡的白蜡。蜡下有缝,说明这张图并不完整,至少还叠着一层没有展开的图纸。
许寒岳只展示了能被看见的部分。
他也在防人。
苏照微站在枯井旁。
暗红薄纱垂到石面,左眼下那颗小痣在夜明珠中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介入,只把一柄细长玉尺放到黑盘边缘。
玉尺是暗盘的规矩。
物可换。
命可换。
看一眼,也可以换。
顾远解开公文包搭扣。
没有取出残珏。
他将整只公文包放上石盘,手掌仍压在包盖上,只留出一道不足半寸的缝。
暗金色光芒从缝中透出。
倒山图上的河水骤然加速。
许寒岳身体向前倾了一寸。
他眼中的贪意只出现片刻,便被压了下去。能坐进暗盘的人,没有谁会因为一件宝物立刻失态。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灰白小匣。
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两枚连在一起的蚕蜕。
一黑。
一白。
两枚蚕蜕薄得近乎透明,中间却长着一根细小血管。黑蚕蜕每鼓动一次,白蚕蜕便跟着收缩,像两颗被迫绑在一起的心。
白韶的目光第一次从倒山图上移开。
双生蜕。
它不能治病。
也不能解毒。
唯一的作用,是替两条被强行纠缠的命承受一次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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