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沉落下来,小城的街道褪去白日的热闹,只剩零星路灯昏黄亮着,风扫过街巷,带着深秋刺骨的凉意。
工坊里已经恢复了秩序。
经历过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溯源核查对峙,工人们心里都憋着一股劲,没人再松懈懒散。车间机器稳稳运转,针脚穿梭、布料翻动的声响连绵不绝,每一道工序都做得格外细致规整。
他们或许看不懂上层人脉博弈的弯弯绕绕,却清清楚楚知道,工坊今晚能不能安稳过夜、订单能不能顺利保住、大家手里的饭碗能不能端稳,全都系在那封还在路上的特快邮件上。
小双守在办公室,一遍遍梳理整理好的台账资料,将合同、票据、货运轨迹、传真资质按批次逐一对齐,反复核对,生怕遗漏半点细节。
她忙完一轮,抬头看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带着掩不住的焦虑。
“安姐,陆哥一个人在邮局,会不会太危险了?沈先生手段这么阴狠,今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站在门口,望着远处邮局的方向,心神沉静。
“陆屿分寸稳,做事细心又果断,比谁都清楚今晚的凶险。他去蹲守,比任何人都靠谱。”
我嘴上安稳,心里却半点不敢放松。
八十年代的邮政特快,号称当下最快的跨省邮寄渠道,专人转运、优先分拣、优先投递,规则上看着严谨正规,可内里全是人工操作的漏洞。
从省城转运、市级分拣,再到县城落地入库,全程靠人工经手、人工归类、人工登记,没有电子溯源、没有实时监控,但凡有人打通内部关系,想截一封外省来的急件、调换资料、甚至直接登记丢件,简直易如反掌。
沈先生深耕本地多年,政企人脉、灰色关系盘根错节,连半路货运站点、市里督导组都能打通,区区一个县城邮局,他想动手脚,根本不算难事。
他根本不需要明火执仗的抢件截件,只需要一句招呼、一个人情,就能让那封资质原件悄无声息消失在分拣环节里。
等到明天正午时限一到,我拿不出原件,所有合规佐证都会被判定无效,订单作废、巨额赔付、工坊查封,所有结局早已被他提前敲定。
这就是最阴毒的地方——所有杀招都藏在规则缝隙里,事后查无可查、追责无人,最后所有黑锅,只能我自己来背。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夜里九点、十点、十一点……街上行人绝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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