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时候都少不了这种人。
然而正是这表面蓬勃,内里浮躁的表象,让荀彧心中那份沉重,非但没有减轻,反而与日俱增……
那些颍川年轻子弟们,大多锦衣华服,鞍鞯鲜明,携带的兵器也多是装饰性大于实用性的精良佩剑。
样式不是镶金,就是配了宝石,都很美。
他们聚在篝火旁,兴奋地,交换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可能早已失真的某些前线消息,脸上洋溢着混合着紧张与亢奋的红光。
高谈阔论之声,几乎是毫无掩饰地飘荡在营地各处……
『诸位!依小弟之见,那骠骑军虽看似势大,然其主斐氏,终究出身边鄙,骤登高位,心中岂无忐忑?「弑君逼主」这名头可不好抗!搞不好就是千古骂名!他焉敢轻易动手?!天子陛下仍在关内,此即煌煌大义所在!我等此番奉诏勤王,顺天应人,正当其时!必能青史留名,光耀门楣!!哈哈!哈哈哈!』
『贤弟所言极是!遥想当年酸枣会盟,关东义旗并举,强如董贼,凶悍如斯,亦不得不弃之而逃长安!今日之势,骠骑虽强,未必强过当日西凉贼兵!更何况我关东义士同心,也未必逊于当年诸侯!一介边将,侥幸得势尔,岂能与我中原衣冠荟萃,英杰辈出之士相抗衡?待我大军云集,与关内丞相精兵汇合,必能一战破之,重整河山!』
『哈哈,待到驱除骠骑,廓清寰宇,朝廷论功行赏之际……依我朝旧例,有功者增邑赐爵,荫及子孙!届时,我颍川各家,不仅田亩庄园可保无虞,说不得还能再得些膏腴之地、隶农户籍……此乃千载难逢之机也!』
『正是此理!兄台看得通透!我辈自幼诵读圣贤,深明忠孝节义,胸中自有治国用兵之韬略!临阵制敌,运筹帷幄,岂是那些只知舞刀弄枪、凭血气之勇冲杀的关西陇上莽夫所能比拟?此战正要让天下人知晓,何为真正经世之才!』
花花轿子人人抬么……
这很正常。
他们,永远都没有键盘侠的智慧。
他们,清澈的目光里面透露着愚蠢。
他们,或沉浸在『忠君爱国』道德光环带来的强烈自我感动与使命感中,或是一厢情愿地幻想着重复之前酸枣,义兵联合驱逐暴政的荣光叙事,或是计算着这场政治军事投资可能为家族带来的丰厚回报与地位巩固……
唯独缺乏的,是对自己,对敌人,对于整个天下的清醒认知。
更不清楚大汉的消息,其实是严重失真的,闭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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