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喉结滚动几下,终于道:“是……是顺天案房里一个叫杜行的,平日给人代抄状纸。他说,只要弄出两纸手札,便能借东宫之名拿盐票,再拿银,银过江,再换成海盐票。”
“杜行住哪?”尹俨立刻问。
“北驿角门口那条坊,门上有个旧灯钩。”
“上头有人?”朱瀚又问。
“说有人。”为首者眼神虚了虚,“说是‘上司’用,名字不许问,只叫我们按纸走。”
“纸上可写了‘泗州塔’三字?”顾清萍突然开口。
那人吓一跳:“写了……写了‘塔基西北角’,还画了砖纹。”
“抓他在罪纸上。”朱瀚转身,“别折磨,别逼供。让他睡饱,明日一早把他送进顺天衙门口,放在台阶上。”
“放?”尹俨差点以为自己听错。
“对。”朱瀚轻声,“他一睡醒,就会往里跑,去找‘上司’。”
他扫一眼夜色,“城里耳目多,孤不如让他们自己动。”
天微破晓,露水正重。顺天衙门石阶潮得发亮。
为首者被松绑,手边留着那两封假手札与小印,一醒身便打了个寒噤。
见身旁无人,他抱着纸印跌跌撞撞冲上台阶,口中直喊:“见官!见官!”
门子将他一把推倒:“什么喧哗!”
他急道:“我要找杜行,是他——是他,让我来取印的!”
门子怔了怔,偏偏这句话里两个字,像钩一样挂住了正要进衙的一位案房小吏的耳朵——“杜行”。
那小吏脚下一磕,差点栽倒,匆匆把脸别向一边。
门子骂:“哪来的疯狗!”
那人急得双手乱舞:“我有手札!上面有宁王印,有东宫印!杜行——”
一个拖长阴影的人从廊下走出来,穿半旧青衫,眼皮微搭:“谁叫我?”
为首者像捞到浮木一样一把抓住他:“杜爷!您看,这……”
青衫人眼角跳了一跳,伸手去接纸,接的一刻,远处转角处忽地响了一声短促的哨。
门子回头看去,以为是早点摊的锅铲响动,没在意。
青衫人指尖轻抖,却还是把纸接住了。
也就这一瞬,石阶下不知何时站了一排穿旧布衣的人,手里拎的不是刀,也不是棍,是官府用的“封签尺”。
尺头不重,却极硬。为首者迷迷糊糊,只看见最中间那人的眼睛——沉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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