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头苦得慌。可他是老大,是这家的主心骨,他不能塌架子,只能死撑着。”她抬眼看了看闷声杵在边儿上、像一下子老了十岁的大舅,“你多回来瞅瞅妈,跟他唠唠嗑,比啥都强。钱这玩意儿……别太逼他了,他……他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我对不住妈……对不住你们……我没能耐啊!……连药都……都供不上溜儿……让妈遭这老罪……爸刚走……妈这往后的日子……可咋整啊……”
昨日还坚强的舅舅,今天便哭的不成样子了。
柴米突然想起来……好像更伤心的应该是舅舅吧。
苏婉的眼泪又“哗”地下来了。她走到大舅身边,也蹲下来,伸出手,死死攥住他冰凉哆嗦的手。这回,大舅没挣开。兄妹俩的手攥得死死的,递着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儿——有对这狗日的光景的没招儿,有对彼此的揪心,有对老天爷的不服,更有那打断骨头连着筋、一条船上的劲儿。
“哥,”苏婉的声儿带着哭音儿,可贼拉清楚、贼拉硬实,“别说这话。没人怨你。妈更不会怨你。你是顶好的儿子,顶好的哥。”她顿了顿,像是下了狠心,“药的事儿,你别管了。这有一千块钱……”
“不行!”大舅猛地抬起脸,满脸是泪,可眼神儿里是死犟死犟的拒绝,“我说了不用你管!我……我再想招儿!明儿个!明儿个我就上镇上找王工头儿,求他先支我点工钱!我给他磕头都行!”他坚决不要,好像只有这么着,才能保住他这当大哥、当儿子最后一点儿脸面。
“哥!”苏婉又急又疼,“磕头能顶啥用?王工头儿那人……”
“别咧咧了!”大舅低吼着打断她,猛地站起来,兴许是起猛了,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亏得扶住了旁边的炕沿才没栽歪。他大口捯着气儿,脸煞白煞白的。“我说了,我有招儿!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婉丫头,你明儿个就回!领着柴米,带着东西,回去过你的安生日子!这头儿……这头儿有哥呢!”
柴米把布口袋塞进提篮,转身看向大舅:“大舅,拿着。”她掏出一卷钱,硬塞进他手里,“一千块,给姥姥买药。别再说‘有招儿’,这又不是给你得,是给我姥姥买药的。”
大舅像被烫着似的缩手,钱掉在地上:“柴米!你……你这是干啥?我说了不用!我能行!………”
空气有点凝住了。大舅盯着地上那卷钱,像捧着个烫手山芋。
“哥,捡起来吧。”苏婉说道:“这不是给你的,是给咱妈救命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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