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
“老汉,这良种来之不易,可别忘了源头。”秦明德背着手,慢悠悠地提了一句。
“那哪能忘!”
老农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扭头朝西边一指。那儿是官道的方向,直通铁林谷。
“选种的法子是公爷亲口教的,学堂里那帮后生拿毛笔给麦子授粉,也是照公爷画的章程学的。”
“俺老汉不识字,可这笔账,俺躺炕上都数得明白!好日子是公爷给的!”
“等今年新麦下来,俺要留头一把穗,磨头一锅面,蒸一笼白馍,往东边供一份。”
“俺们商量好了,公爷一日不回青州,这馍就搁在祠堂里,天天给他留着。”
“啥时候公爷回来了,这笼馍才算是敬到正主跟前了。”
风从麦田深处吹过来,青苗伏了一层又直起来,沙沙地响。
主簿悄悄抹了下眼角,扭头去看,却见自家老大人的目光,也正落在西边那条官道的尽头,久久没有收回来。
半晌。
秦明德把麦秆还给老农,拍了拍他那满是泥的胳膊,忽然问起一件正事:
“垦区干事的月俸、种子的借支,还有供销社折粮的价,有没有人亏欠你们的?实话实说。”
老农一愣,随即哐哐摇头:
“回老祖宗!工分牌就揣在俺怀里,贴身的布兜缝了三层,账一笔一笔记着,供销社那铁斗子,平斗平斗,童叟无欺!上个月俺还去称了二斤盐、扯了三尺布,一根铜板都没多花!”
“俺们如今夜里睡觉,都不用闩门!”
“不闩门?”主簿咂舌,“就不怕贼?”
“贼?”老农一瞪眼,随即自己先乐了,“先生,俺们村东头老李家的鸡,跑丢三天,邻村人都给送回来了!你说上哪儿找贼去?”
“好,好啊……”
秦明德连说了两个好,望着眼前望不到边的麦浪,一时竟没再说话。
风吹过来,带着新麦的青气,吹得他那块靛青补丁猎猎作响。
搁五年前,谁敢说青州的土是香的?
那年头青州是什么地方?
北境苦寒之地,十年九旱,种一葫芦收一瓢,城外的乱葬岗比城里的民居还多。
路上走的不是逃荒的,就是奔丧的,脸一个个都灰得像蒙了层土。
朝堂上提起青州,那是鞑子一年抢三回的烂地方,是发配、是流放、是仕途的终点站。
哪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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