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儿要是贬来青州,同僚送的酒都带着三分送葬的味儿。
如今可倒了个个儿。
外头的官儿排着队想往里挤,都挤不进来。
还有人直接把帖子托人递到府上。
可那也没有用。
如今整个晋地,青州、西梁城、孝州、霍州、汾州、潞州……随便提溜一个州县出来,哪个官员没有华夏学社的背景?
青州是护国公林川的起家之地,是铁林谷的老巢,军工厂、创新坊、铁林学院,一件件大乾别处连听都没听过的宝贝,全在这片黄土里扎了根。
全天下最锋利的钢刀从这里出炉,最精良的火器从这里装配,最敢想敢干的年轻学子从这里毕业,撒向各州各县,去做那开枝散叶的种子。
单说去年一年,打青州官道上南来北往的商队,光是在城门口交的商税,就顶得上南边一个中等州府全年的赋入。
外人不清楚青州多有钱,他秦明德还不门儿清?
而说到底,青州能有今日,靠的是哪座山,全青州上下,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论官面上的名分,那是大乾的护国公;
可论私底下的亲份,得管他秦明德叫一声岳丈。
靠着女婿这座大靠山,如今他成了青州人人敬仰的“老祖宗”,青州也从当年人人摇头的北境贫瘠之地,一跃成了大乾境内实际上最富庶的州城。
没有之一。
秦明德每回想到这一节,都得背着手冲麦浪多瞅两眼,嘴角压都压不住。
旁人夸青州,夸的是他这个知府治州有方;
老头儿心里清楚,他算哪门子有方?
他不过是替女婿看着这片家底,没让它糟践了罢了。
树大,是要招风的。
青州这片麦子长得越高,外头盯着这双眼睛的,就越多。
老头儿偶尔夜里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的,就是怎么把这扇家门看得更严实些,等女婿回来交差,一粒粮食都不能少。
田垄尽头,几架新式的水车吱呀呀转着,把黑水河支渠的水提上高处的旱塬。水珠顺着木槽洒下来,在日头底下亮晶晶的,像撒了一路的碎银子。
主簿在旁边小声嘀咕:
“大人,如今这青州百姓,见了您都不带跪的,外头州县的人听说了,牙都酸倒了。前几日关中那边派了一批人过来参训,瞧见咱们街上的百姓跟县尊平起平坐地讲价,惊得连筷子都拿反了。”
“跪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