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就能敲定,“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范成达把拿出来装样子的账册收回,他今日当众搬出旧账,本就不奢望一次性全数补齐,只要认了就行。
往后有机会,左武卫有手有脚有车马,自然会自己搬。
到最后,他奉送一句金玉良言,“以在下之见,各部衙署留存的账册,未必做得了准。凡仓储之地,还是实地盘查一番为好。”
过去南衙诸卫有吴岭父子荫庇,如今靠山尽失,几卫的目标,纷纷向卢自珍看齐。
他们是忠诚惯了的朝廷正规军,非必要不会撅上司。
白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白家初入长安,第一时间封存了各方府库仓储,也急需人手,耗时逐一清查盘点,急不得、乱不得。
相较于朝堂文官各怀心思,暗流涌动的博弈算计,军方这群武将的诉求直白坦荡,利益分明,反倒更好制衡。
军议将近散场,众人陆续起身散去。
段晓棠缓步走到孙无咎身侧,压低声音:“明月托我问一句,羊毛在哪儿?”
羊毛,不只是羊毛,它是众人的钱袋子,更关乎草原的局势。
去年秋日羊毛收购季,恰逢烽烟四起,本该如期入库的羊毛,滞留在外。
今年春日,深陷战乱拉锯,更是颗粒无收。
接下来秋季的收成,孙无咎无需查看账册,就能回答:“今年的行情,恐怕不足往年的半数。”
往日羊毛商贸,除却并州就近的草原定点收购,另有一大半货源,是依靠吴含生暗中打通的隐秘商路转运而来。
双方互通有无,各取所需,互利双赢,本是极为稳固的渠道。
如今,白隽举兵造反,吴含生的立场,就很难说了。
自从并州举事以来,草原上吴含生那一条线,基本就断了,再没有接到一丝一毫有价值的信息。
段晓棠连连啧叹,“伤钱呐!”
孙无咎没空默哀自己的钱袋子,只能道:“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草原上的羊群规模,倒是逐年扩大。”
姑且算是唯一的好消息。
当夜,南、北衙大部分将官都留宿军中,以防变故。
长安诸卫早已习惯这般安排,反倒是并州诸军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
武将戒备之余,无事一身轻,文官倒是个个忙得脚不沾地。
陆良吉闲来无事,从袖中掏出两册坊间话本,就着烛火细细翻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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