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轻攥紧了皮褥的边缘,良久,才慢慢松开。
他“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何玉柱觑着他的神色,壮着胆子道:“殿下,您如今气色一日好过一日,万岁爷也说您恢复得极好。
依奴才愚见,再过些时日,待您精神更健旺些,便可亲自去慈宁宫给太皇太后娘请安了。老祖宗见了您,什么牵挂都放下了。”
胤礽没有应声,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将那盏放凉的参茶接过,慢慢饮尽,仿佛要将喉间那点酸涩一并咽下去。
窗外,雪后的天蓝得澄澈明净,阳光照在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近乎透明的白光。
几只麻雀在廊下跳来跳去,抖落一蓬蓬细雪。
万物静好,岁月安然。
可这静好安然之下,有无数人替他扛着风雪。
*
“何玉柱。”
“奴才在。”
胤礽放下茶盏,声音已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从容,“将乌库玛嬷当年赐孤的那幅《达摩渡江图》取来。孤记得玛嬷说过,那画有静心养气之效。”
何玉柱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连忙应道:“嗻!奴才这就去换。”
他转身去取画,脚步轻快了几分。
殿下这是念着太皇太后呢,将老人家赐的画悬在眼前,日日瞧着,心里也安稳。
小狐狸不知何时跳上榻边,安静地趴在他的膝侧,毛茸茸的尾巴轻轻扫过他的手腕。
【宿主,】它的声音难得地没有往常的跳脱,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安慰,【等你好全了,就去慈宁宫看老祖宗。她见到你,一定特别特别高兴。】
胤礽没有说话,只是垂眸,将手轻轻覆在小狐狸柔软的脊背上。
暖阁里重新安静下来。
何玉柱将那幅《达摩渡江图》换上,退后几步端详,又小心地调整了悬挂的位置,确保殿下无论倚在榻上还是坐在书案前,抬眼便能望见。
画面是达摩一苇渡江的典故,浓墨简笔,苍劲萧疏。
江水茫茫,一苇如芥,行者面目慈悲,衣袂飘举。
画的右上角,有一行娟秀而力道内蕴的小字,是乌库玛嬷亲笔:
“心若定,万顷波涛亦平川。”
胤礽望着那行字,久久不语。
心若定。
他想起幼时不解其意,乌库玛嬷便握着他的手,指着画中江水,慢慢说:保成,你看这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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